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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津赫不着痕迹地松开苏梵的腕骨,手插进裤袋,好似方才的举动不过巧合。
傅明庭视线滑过他神情寡淡的俊脸,侧首问苏梵:“没事吧?”
“没事。”苏梵忍着没去看周津赫,神色淡静。
傅芷晴拍拍胸口嗔道:“爹地,你吓死人了!嫂嫂第一次来家里就遇上这种事,传出去还以为我们傅家是什么龙潭虎穴呢。”
“女儿家言多则失厚,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傅世铮常年身居高位,眉宇间自有雷霆万钧的威严气势。他转脸,对傅明琛沉声道:“你自己好好想想。”
傅明琛如泥塑木雕般垂首,缄默无言。
傅明庭又仔细端详苏梵一番,刚要再多问一句真没事吗。
“要我说呀,全港岛找不出第二对比他们更登对的俊男靓女了!”胡音岚适时款步走出来,亲热地执起苏梵的手,目不转睛地端详,越看越是满心欢喜。
胡音岚别提多中意苏梵了,生得漂亮,落落大方,气度高贵又骄傲。
佣人把苏梵准备的礼物搬进门,一一送毕。众人又在主厅闲叙半个钟头,用餐时间到。
遂移步往餐厅去。
苏梵走在胡音岚身侧,余光不露声色地掠过厅角,周津赫懒洋洋地落在队伍末尾,与谁都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显得孤寂格格不入。
傅芷晴不知何时又蹭到他身边,仰着头不知在说些什么,一颦一笑娇俏动人。
今晚傅家难得热闹。
除了远在国外读书的老四以外,其余成员悉数到齐。
餐厅灯火通明,映得餐桌上的白蝴蝶兰与垂丝海棠错落相间,疏朗有致。角落则立着架酸枝屏风,点嵌螺钿的麻姑献寿图,平添沉静的奢贵气派。
苏梵和傅明庭坐在一起,胡音岚在她左手边,对面依次坐着周津赫、傅芷晴,及傅明琛和他的妻子方曼琪。
胡音岚替苏梵布一箸珊瑚虾球,笑道:“我上回听明庭说你喜欢浅水湾那片海滩,傅家在那边有栋小楼,推窗就能望见海。日后你们如果想过去小住,提前跟管家打声招呼就是。”
苏梵礼貌应道:“伯母费心了。”
“费什么心。就算把整片浅水湾买下来给你当聘礼也是应该的。”胡音岚笑着轻拍她的手背,“婚纱你喜欢中式的凤冠霞帔,还是西式的白纱拖尾?”
傅芷晴轻泠泠的笑着打趣:“嫂嫂才来吃一顿饭,您连婚纱都定好了,比IPO路演还急。”
胡音岚:“你懂什么。好日子不等人,好姑娘更不等人。”
苏梵正欲开口,忽觉桌底有鞋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脚踝。
极其轻巧的一下,宛如羽毛撩过她的皮肤,擦出微妙的痒意。
苏梵只当是谁无心蹭到,不动声色把脚往后挪开点儿。
谁知不过片刻,小腿处又被若有似无刮了下,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如同燃着光火箭矢一般,猝然蔓延烧至四肢百骸。
苏梵终于确定,对方是故意的。
这个角度只可能是对面的人。
周津赫、傅明琛和傅芷晴,而三人中会做这种事的……她用脚趾头都想得到是谁。
男人故意使坏,带着股少年意气的顽劣。
苏梵面若平湖地咽下清蒸东星斑,暗自判断周津赫的位置,慢慢抬脚,高跟鞋不偏不倚踩在他的膝盖。
倘若有人此时弯下腰,定能看见餐桌下香艳暧昧的风光,女人纤细匀亭的小腿绷着,小羊皮高跟鞋像精巧的刑具碾磨着男人昂贵的西装裤。
苏梵一面悄然施力,一面镇定自若地执箸用餐。
华贵的餐桌觥筹交错,众人皆在局中,无人察觉桌下暗流涌动的角力。
就好像水面漂着的浮萍,薄薄一层轻覆于涟漪上,浑然天成又密不可分,空气中仿佛有禁忌的水流在幽幽回荡。
“阿赫。”傅世铮浑厚的嗓音恰在此刻响起,“铜锣湾那块地的竞标方案,你看过了?”
“看过了。地段确实优越,但对面是李家的旧改项目。”周津赫不疾不徐道,“李老爷子在港府规划署盘踞了三十年,人走茶未凉,我们硬碰硬抢,倒不如换个打法。”
傅世铮:“说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