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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罚锁拖住妖啸天的那一刻，整座族殿都安静了。
黑金锁链从祖壁深处探出，一道道缠住他的四肢、心脉、咽喉，将他从破碎王座前一点点拖向大殿中央裂开的黄泉通道。
那通道深不见底，暗黄色寒气从裂缝里涌出，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正等着把这个曾经高坐王座的篡位者重新拖回黄泉。
妖啸天终于慌了。
他拼命挣扎，斗圣斗气一层层炸开，震得族殿石柱不断崩裂，可族长血令已经归妖暝，祖壁也不再认他。那些曾被他操控的冥蛇卫、支脉长老，此刻没有一人上前。
他们看着他。
像看一个终于被族规审判的罪人。
妖暝站在王座下方，脸色苍白，却站得笔直。
“妖啸天。”
他声音低沉。
“你当年让我尝过的黄泉寒锁，今日也该还你了。”
妖啸天抬起头，眼里忽然没有了惊慌。
那双阴冷蛇瞳死死盯着妖暝，嘴角一点点咧开。
“还我？”
他低低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竟在整座大殿里回荡。
“兄长，你还是这么天真。”
妖暝眸光一凝。
萧凡也在同一瞬间抬头。
不对。
妖啸天不是在绝望。
他在等。
下一息，妖啸天胸口忽然裂开一道漆黑蛇纹。
那蛇纹像活物般钻出皮肤，缠上族罚锁。与此同时，殿中那些刚刚被解开的死卫黑甲碎片，竟再次剧烈震动起来。
一道道残碎魂光被强行吸起，化作黑雾，疯狂涌向妖啸天。
白发长老脸色骤变。
“他在吞死卫残魂！”
妖暝眼中杀意暴涨。
“妖啸天，你敢！”
妖啸天笑得狰狞，胸口蛇纹越裂越大。
“有什么不敢？”
“这些东西，本就是我炼的。”
“他们死后为我所用，魂散之前再助我一次，有什么不对？”
殿内无数族人脸色惨白。
那些残魂里，有他们的父辈，有他们的兄弟，有曾经为九幽地冥蟒族战死的统领与长老。
而妖啸天此刻，竟要把他们最后一点残魂也吞了。
萧凡掌心无色火一闪，正要出手，却听见妖暝低声道：“别动。”
萧凡侧眸。
妖暝盯着妖啸天，握着血令的手背青筋缓缓鼓起。
“这是我族的罪。”
“也该由我亲手断。”
妖啸天胸口黑纹彻底爆开。
轰！
斗圣威压猛然暴涨。
族罚锁竟被他硬生生震裂三道。
那些残魂被他吞入体内，化作一股混乱、怨毒、暴烈的力量，让他的气息短暂冲破原本极限。黑金斗气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凝成一头狰狞冥蟒，蛇口张开，竟直接咬向祖壁。
他不是要逃。
他是要毁祖壁。
毁掉九幽地冥蟒族的族脉根基。
让妖暝即便归位，也只能坐上一座断了根的王座。
“既然你们都要背叛本族长——”
妖啸天声音嘶哑，眼底疯狂彻底炸开。
“那就陪我一起烂！”
冥蟒冲向祖壁。
妖暝瞬间出手，族长血令爆发出刺眼光芒，祖壁之上历代族长名号齐齐亮起，化作一道黑金屏障挡在前方。
轰！
冥蟒撞上屏障。
整座族殿剧烈震动。
妖暝闷哼一声，脚下黑石寸寸龟裂。
他刚脱困不久，伤势未稳，本源破损，本就不适合与妖啸天硬拼。此刻妖啸天吞残魂反扑，力量暴涨，竟将妖暝一步步压退。
殿中族人脸色变了。
“族长！”
妖暝没有回头。
他死死压着血令，指缝间渗出鲜血。
“都退后。”
声音不高，却带着旧王不容置疑的威严。
美杜莎站在萧凡身旁，紫眸寒光涌动。
“他撑不住太久。”
萧凡看着妖暝背影，目光却落在那些不断被妖啸天吞入体内的残魂上。
“不是撑不住。”
“是还差最后一口气。”
美杜莎侧眸。
萧凡低声道：“妖啸天吞的，是当年从妖暝身上抽走的血脉之力，也是九幽地冥蟒族这些年被压在死符里的旧怨。”
“这些力量本不属于他。”
“只要妖暝能夺回来，他不只是恢复。”
“会破。”
美杜莎紫眸微动。
“破境？”
萧凡点头。
“锁了这么多年，他的斗气没死，只是被压在黄泉底下。”
“现在黄泉锁断、血令归位、祖壁承认，差的只是一个让他彻底醒来的理由。”
美杜莎看向妖暝。
大殿中央，妖暝仍旧在退。
一步。
两步。
三步。
妖啸天笑得越发癫狂。
“妖暝，你还以为自己是当年的族长？”
“你被我锁在黄泉底下这么多年，早就废了！”
“你现在能站在这里，是靠外人，是靠魂契，是靠那个人类小子！”
“没了他们，你算什么？！”
妖暝被压得膝盖微微一弯。
祖壁屏障裂开一道细缝。
那一瞬，许多族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可妖暝忽然笑了。
很轻。
却清晰。
“你说得对。”
妖啸天一怔。
妖暝抬起头，苍白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沉到极致的平静。
“我能出来，确实靠了萧凡。”
“能站到这里，也靠了外人相助。”
“可妖啸天……”
他握紧族长血令，掌心鲜血顺着血令纹路滴落。
“你忘了一件事。”
妖啸天眼神一沉。
妖暝低声道：“我当年能做族长，靠的从来不是别人给我的位置。”
话音落下，他猛地将族长血令按入自己胸口。
轰！
祖壁剧烈震动。
族长血令没有留在外面，而是化作一道黑金血光，直接融入妖暝体内。几乎同一时间，黄泉深处传来万蛇齐鸣般的低吼。
那些被妖啸天吞入体内的残魂，忽然停住了。
不。
不是停住。
是回头了。
一缕缕灰白魂光在妖啸天体内剧烈挣扎，像终于认出了真正该追随的人。
妖啸天脸色骤变。
“怎么可能？！”
妖暝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落下，他身上那些黄泉锁链留下的伤痕同时亮起。
不是旧伤复裂。
而是被锁多年积压在体内的黄泉寒气、血脉怨力、残存斗气，在这一刻全部被族长血令牵引，疯狂汇入他经脉。
他脸色更加苍白，唇角鲜血溢出。
可气息却开始暴涨。
一星斗圣。
一星斗圣中期。
一星斗圣后期。
整个族殿上空，黑金色雷云凭空凝聚。
妖暝的身后，一条巨大九幽地冥蟒虚影缓缓盘起。那虚影身上仍缠着断裂锁链，可每断一截锁链，他的气息便强上一分。
妖啸天眼底终于浮现恐惧。
“不可能……”
“你被我抽了这么多年本源，你怎么还能突破？！”
妖暝抬眸，眼中有黄泉寒光，也有旧王怒火。
“因为你抽走的，不只是我的血。”
“还有我的恨。”
“你用它压了我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