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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结痂了。”
万用表在箱子上念叨:“他昨晚翻来覆去查了三遍药膏说明书,生怕留下疤痕。”
“你真不回实验室了?”徐芷柔追问了一句。
宋止戈把扳手别回后腰,拍了拍手上的铁锈。“实验室缺我不缺,这里没我不行。”
他说完这句,转身去搬地上的电缆线。
地上的电缆线粗声粗气地说:“嘴硬得很,分明是舍不得走廊那张破长凳,更舍不得屋里的人。”
徐芷柔抿了抿嘴角,没有拆穿他。
夜里十点,工坊终于安静下来。
陈月娥把正房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灶房的热水烧得滚沸。
徐芷柔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的棉布睡衣,坐在书桌前给省城写回信。
信很短。
她认下了沈怀安这个父亲,但说明暂时留在德山镇经营工坊,等秋后全自动缫丝线全面投产,再抽空去省城看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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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把信装进信封,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进。”
宋止戈推门进来,身上带着刚洗过澡的肥皂清香。他头发还没全干,手里拿着一盒新的烫伤膏和一卷医用胶布。
“换药。”他把药膏放在桌角,拉了把圆凳坐下。
徐芷柔把右手伸过去。
宋止戈托住她的手指,动作很轻地撕下旧纱布。伤口已经长出粉红色的新肉,只有指节处还有一道淡淡的红痕。
药膏抹在皮肤上,微凉。
宋止戈的拇指指腹带着一层粗粝的老茧,擦过她的掌心,激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圆凳的榫头发出嘎吱一声轻响。
圆凳在底下叫唤:“他心跳快得像拉风箱,手掌全是热汗,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徐芷柔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忽然开口:“走廊的长凳我已经让沈从周搬去库房了。”
宋止戈手指顿住,药膏抹歪了半寸。“那我睡哪儿?”
“东厢房收拾出来了,有张新木床。”徐芷柔抽回手,“或者,你继续打地铺。”
宋止戈抬起头,目光落在她敞开的领口,白皙的锁骨在灯下晃了一下。他喉结上下动了动,迅速把视线移开,盯着桌上的账本。
“结婚证在铁皮箱里。”他低声说了一句。
“所以呢?”
宋止戈站起身,把药膏和胶布收好,耳根泛着一层薄红。“不用搬去东厢房。”
床板在屋里兴奋地拍打:“他今晚打算赖在屋里不走了!连换洗衣服都塞在门后头了!”
徐芷柔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个平日里摆弄机器说一不二的男人,此刻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宋止戈。”
“嗯。”
“明天试机,要是机器出了故障,扣你半个月工钱。”
宋止戈嘴角挑了挑,眼里有了温度。“出不了故障。我调的机器,保你稳赚不赔。”
窗外的夜风吹过树梢,带起一片清脆的沙沙声。
正房里的灯亮了大半宿。
次日清晨,朝阳破开云层,金光洒满整个徐记工坊。
缫丝间里,六台崭新的机器整齐排开,红色的电闸合上,伴随着清脆的齿轮咬合声,银白色的生丝顺着导丝孔如瀑布般倾泻而出。
工人们站在机台旁,掌声和欢呼声掀翻了屋顶。
徐芷柔站在车间门口,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宋止戈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握住了她的左手。
晨风吹拂,崭新的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属于徐记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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