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即使起疑,也不能当着全厂人的面撕掉后勤科的盘点封条。
第二天凌晨五点,宋止戈已经等在院门口,洗净的工装贴在身上,脚穿解放鞋,肩头搭着空麻袋。
林跃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
“走?”
“走。”
徐芷柔递给他们两个馒头和一壶水。
“路上吃。”
宋止戈接过东西便出了门。
林跃追了两步,又折回来。
“当家,万一出事呢?”
“拿几件论斤卖的报废零件,能出什么事,真碰上人就先回来。”
林跃应了一声,赶紧追了上去。
门环等院门合拢才嘟囔。
“宋止戈贴身装着那张老图纸,叠得齐整。”
徐芷柔回屋等消息。
上午十点,缫丝间照常开工,赵小英守着第四台,出丝速度已经朝三十匹去了,周小蔓跟在旁边收丝,两人配合得越来越熟。
中午十二点,没有消息。
下午一点,沈从周坐不住了。
“该回来了吧?”
“八点半到省城,办完事得赶两点的班车,最快四点半进镇。”
沈从周只能回屋继续等。
下午四点,院门响了。
“开门,沉死了!”
徐芷柔抽开门闩,林跃扛着半袋零件进来,汗顺着下巴往下淌,宋止戈跟在后面,也背了半袋。
麻袋落到后院,发出一声闷响。
林跃坐到地上灌水。
“四十多斤,老刘连轴承和齿轮都给装上了。”
宋止戈解开袋口,从里面取出一个拳头大的凸轮。
锰钢表面覆着油膜,棱角完好,放了二十六年也没生锈。
他举起来迎着光看过一圈,手指轻轻发抖。
“对的。”
徐芷柔看向林跃。
“路上顺利?”
“顺利,三号库封着,我们从后门进去,老刘早把东西挑好了,前后不到十分钟,没碰见马建军的人。”
说到这里,林跃看了宋止戈一眼。
“老刘还认出他了。”
宋止戈把凸轮放回麻袋。
“他先问我贵姓,又问我哪个学校毕业,听见省工大三个字,就问我爸是不是宋德山。”
“你怎么答的?”
“我说是。”
老刘随即掏出台账,翻到第七页,说自己当年刚进厂当学徒,是宋德山教他给凸轮上油。
宋止戈低头看着麻袋里的零件,隔了一会儿才继续说。
“他说我爸手艺好,设备装完那天,全车间都在鼓掌。”
林跃把水壶放到一旁。
“老刘还多塞了三个凸轮,一分钱没收,说是还宋师傅的人情。”
东西拿到了,马建军的人也没发现,这趟办得利落。
宋止戈拎起麻袋进了杂物房,掀开油布,把凸轮放到预留的卡槽旁比对。
廊下板凳忽然说道:“那个凸轮底面刻着德山两个字,是他爸当年留下的记号。”
徐芷柔停在门外。
屋里的人蹲在机器旁,手掌攥着那块锰钢,肩背绷紧,半天没有动作。
她没有进去,转身回了前院。
夜里十点,杂物房的灯还亮着,工具碰撞声断断续续传来。
床板告诉她,宋止戈已经把刻着德山的凸轮装进传动轴,那是整台机器最要紧的位置。
三天。
宋止戈说过,零件到手,三天就能把机器装好。
从明天开始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