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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七百人，最后活着的不到一百。
他们被追杀，一路逃，一路死。
周远山重伤垂死逃到了斗天城，当年还不叫这个名字。
他躲在一处地下的古墓里，把最后一点灵魂封进了那块玉佩。
等了一万年。
周远山退出了共鸣。
他的虚影剧烈地晃动了几下，像是被风吹得快要散掉的火苗。
他看着穆晨，那张模糊的脸上，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全是复杂的情绪。
“我们愧对玄渊。”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最深处挤出来的，“我们没能把胜利带回去。我们力尽了。”
穆晨低下头。
眼眶发热，一滴泪落在手背上，他没有去擦。
他站在灵魂空间中，面对着这道大破灭时期的残魂，面对着这个曾经为了灵域拼尽了一切的先行者。
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周远山的虚影看着他，那双模糊的眼睛里忽然亮了一下。
他像是认出了什么，又像是确认了什么。
“你身上……有花灵那丫头的味道。”
他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笑意，“赤神的女儿，我记得她。当年我离开灵域的时候，她还是个小姑娘，天天在紫薇帝城的桃花园里转悠。”
穆晨的呼吸停了一拍。“您认识花灵？”
“认识。”周远山的虚影点了点头，那动作很轻，像是怕把自己晃散了，“哦曾经担任过那丫头的武习教官，后来我走了，再也没见过她。”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她还在吗？”
穆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花灵灰飞烟灭的那一刻，那朵巨大的求道共生花，那些飘散在八荒城上空的翠绿色光羽。
他最后说：“她把力量给了我，然后……走了。”
周远山的虚影没有立刻说话。
他站在那里，像是石化了一般，过了很久，才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那声叹息在穆晨的灵魂空间中回荡了很久。
“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周远山终于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更加虚弱，虚影的边缘开始变得模糊，像是一幅被水浸透的画正在慢慢洇开，“你的根基很扎实，但被毁坏过。应该是承载了花灵的力量吧。”
他的双手在虚空中一合，掌心之间凝聚出一团淡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很柔和，但其中蕴含的信息量却大到了让穆晨的灵魂都为之一震。
周远山将这团光芒缓缓推向穆晨，光芒没入穆晨灵魂的瞬间，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开了一整套完整的法门。
是一套锻体之法。
以灵域的经脉体系为根基，以气血为燃料，以灵魂为引导，将肉身的每一寸筋骨、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重新锻造。
法门中详细标注了每一条经脉的走向、每一个气血节点的位置、每一种呼吸节奏和肢体动作的配合。
它和灵域的灵力修炼体系完全兼容，像是专门为灵域修士量身打造的肉身淬炼之术。
“这是当年灵域的至高修体之术。应该可以弥补的身体的问题。”
周远山的声音越来越轻，虚影越来越淡，“我一直留到现在。给你了。也不至于在我手上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