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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知夏离开医院,回到宿舍。
宿舍很安静,只能听到雨滴砸在窗户上的滴答声。
她坐在书桌前,脑袋还在隐隐发懵。
谢斯南的事情给她的冲击力太强了,她到现在还没有办法理解他究竟为什么这么做。
只知道迟南的那张脸是带了人皮面具,又因为不得不的原因在迟家伪装身份。
其余的,她怎么都理不清楚。
她回想起谢斯南最后病态疯狂的样子,就一阵头疼。
希望他自己能想明白,不要再做出什么偏执的举动。
不然,她真的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了。
阮知夏洗漱完,用摔得破破烂烂的手机,给江敛发了条消息,告知对方她已经回到宿舍。
干完这些,她累得够呛,沾上床就秒睡,只是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
她梦见自己重新回到福利院。
印象里破败不堪、下雨屋顶都会漏水的福利院,在梦境里大变样,宽敞明亮,配有专业护工和老师。
她是众多孩子中最漂亮也是最孤僻的一个,因此受到众多孩子的排挤,护工也对她非打即骂,带领一众孩子孤立她。
这些她都真实地经历过,小时候觉得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吃着冷掉的饭菜、被关到小黑屋罚站是天大的事情,现在做梦竟然感受不到恐惧。
她像冷静的旁观者,观看着她幼时经历的一切。
直到梦境里忽然发生她没有记忆的事情,她被一对看着温和的夫妇领养,她以为自己终于有了家人,但实际上,他们只是利用她去骗取每个月的生活保证金。
她在这里历经磨难,寒冷的冬夜被罚跪在雪地里,动不动就挨打……
她以为生活会陷入无尽黑暗,但忽然有一天,隔壁搬来了一对年轻夫妇。
那位长相漂亮又温柔的阿姨,会在她饿到发慌的时候给她吃三明治,而他们的孩子会甜甜的叫她姐姐。
他有着一双浅棕色的眼睛,在光线下像是流动的琥珀。
“姐姐,你的手会痛吗?阿南帮你吹吹,就不痛啦。”他轻轻牵起她的手,鼓起腮帮子轻轻吹气。
她警惕地抽回掌心,心底却淌过一片暖流,“不痛。”
日子就这么如流水般过去,梦里的自己逐渐依赖和信任隔壁的家人和小男孩,直到那个温柔漂亮的阿姨忽然变了个人。
她不再温柔,披头散发地狠狠掐着阿南的脖子,表情阴狠地像是在吃人,“你个肮脏的东西,去死,去死去死啊!!你不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去死!”
阿南被掐得脸色涨红,眼看就要奄奄一息,她冲上去死死咬住她的胳膊,才暂时解救了阿南。
在梦境的视角里。
那位阿姨是精神分裂者,温柔的时候能治愈一切,犯病时恨不得掐死所有人。
在一个春和景明的日子,阿姨选择割腕自杀。
而阿南亲眼看见自己的母亲死在浴缸之中,血液染红他的眼,从此,琥珀色的眸光再也没有亮起来。
阿南的父亲开始没日没夜酗酒,阿南也开始过上了和她一样的日子。
后背被打得皮开肉绽,没一块好皮,脸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但对着她,只会露出甜甜的笑容。
“没关系,姐姐我不疼。”
“等我再长大点就好了,长大就可以带着姐姐一起逃离。”
“姐姐,我有姐姐就好……”
两人约定在十三岁那年一起逃离,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等在约定好的地点时,阿南一直没有来,眼看那对恶毒的夫妇快抓到她,她只能选择先行离开。
但一转头。
“砰——!!!”
一辆超速行驶的大货车毫无征兆撞上来,刺目的光线让她无法睁开眼,四肢百骸灌满痛意,骨头被一寸寸碾碎,身体沉重地像是坠入深渊,呼吸被一点点掠夺……
阮知夏猛地惊醒。
后背黏黏糊糊出了一层汗,她从床上翻坐起来,死死攥着被子,胸膛起伏大口大口喘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