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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清宁站在厅堂中央,左腰侧的皮甲被割破,幸好没有伤及皮肉。
她目光扫过厅堂,地面上横着二十多具尸体,有的靠在墙根下,有的趴在桌面上,有的蜷缩在方桌边缘。
她带来的黑衣人正挨个检查,看看这些人有没有死透。
没有死透的,直接用短刃朝着心窝子扎一刀。
萧清宁弯腰从刘从简腰间摘下那块令牌。铜质的,磨得发亮,牌面上刻着“左军都虞侯”五个字。
她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收进怀里。她把短刀在靴底蹭了一下收刀入鞘,转身朝门口走去。
……
俱文珍在右军衙署里,站在厅堂中央,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喊杀声。
前院有二十多名护卫,全部披甲执刀,散布在庭院和廊下。院门内外三步一岗,正堂前的台阶上还站着两名校尉,握着刀柄,目光在院落中来回扫视。
窗纸已经被天光照亮了,灰白色的光透进来,在厅堂的砖地上铺开。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甲胄,扣带系得紧紧的,刀挂在腰间,刀柄已经被他的手攥出了汗渍。
他知道杨志廉动手了。
他手里捏了一把汗。
广陵王啊,你怎么还不来。咱家的性命可是交给你了!
他在厅堂里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进内室,坐在榻沿上。
外面的天光越来越亮了,从灰白色变成浅金色,窗纸被映得微微发亮。
他双手合十,向香烟袅袅的佛龛前拜了拜。
俱文珍的手指在膝上慢慢地捻了一下,又把手指摊平了,按在膝盖上。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刀,刀柄上的缠绳已经被他攥得发湿。
忽然,他感觉周围过于安静,安静地连根针掉地上也能听得见,静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氛围静得有些诡异。
他缓缓起身。
他站起来的那一刻,内室的门帘动了一下。
不是被风吹的。
门帘是厚毡,垂着,纹丝不动,但下缘确实有一个很小的弧度,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帘子下方穿过去时带起来的。
俱文珍的靴子踩在地面上,每一步都踩得稳,像是在走一条已经决定好的路。他走到厅堂中央停下来了。他的手按在门边准备推开,但是门还没推开,他的手就停在了半空中。
他听到了身后极轻的一声响。
俱文珍没有回头,手还悬在半空中,手指停在距门板约两寸的位置。他的后背绷直了,像是一张正在被拉满的弓弦。
“谁,既然来了,就现身吧。”
“你的呼吸乱了。”声音居然是一个女的。
“你来干什么。”
“呲……还能干什么,来取你狗命!”
俱文珍慢慢转过身来。
萧清宁站在厅堂西侧那根柱子旁边的阴影里,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穿过外面戒备森严的护卫进入这座衙署的。
她穿着一身黑色劲装,头发束在脑后,显得非常精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