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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松德赞听完这段话之后沉默了很久,将羊皮纸团到手中。。
牛皮甲挡不住……他重复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尚绮心儿没有接话。他知道赞普不是在问他。
赤松德赞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手里的羊皮纸放在身旁的案几上。动作很轻,像是那卷纸很重,需要小心地放置。他抬起头,看向殿内站着的几个人,目光依次扫过他们的脸。
你们觉得,还能再打吗?
没有人立刻回答。几个将领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一个年长的将领上前半步:赞普,各地零散军队还有五万人。大小勃律的援军也可以征调。若倾全国之力,还能凑出十万以上。
赤松德赞没有接话。他看着那名将领,目光平静,但那种平静让将领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他自己停住了。
尚绮心儿在这时候开口了,声音不疾不徐:赞普,五万人是驻守逻些、日喀则等地区的城防军队,能调动的机动兵力,满打满算不到三万。大小勃律的援军,去年已经征过一次,再征就要民怨沸腾。而且……
他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十五万精锐一夜之间被打散,就算再凑十万,战力也不是一个层次的。我们损失的是常年征战的老兵,是各部落的勇士,是赞普花了二十年练出来的铁军。李謜那边,损失远远小于我军。若再战,胜算比这次更低。
赤松德赞看向他:那你的意思是什么?
尚绮心儿向前走了一步,袍摆拖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布帛摩擦声。他的声音放得更低了些:赞普,依臣之见,不能打了。至少现在不能打。
殿内的空气比之前更安静了。那几个将领面面相觑,有人想开口说什么,但看了看赞普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赤松德赞闭了一下眼睛。他闭上眼的时候,整个人的身形似乎缩下去了一点,脊背微微弯了。过了好几息他才睁开眼,看向尚绮心儿:不打,怎么办?
尚绮心儿说:求和。
两个字落地之后,殿内的安静变成了一种更深的、如同水底般凝滞的静。连风向似乎都停了,经幡垂落下来,不再翻卷。
赤松德赞看了尚绮心儿很久。然后他站起来,从宝座上走下来,走到殿中央的铜制香炉旁边,手扶着香炉的边沿站了一会儿。他的背对着其他人,只有肩膀的线条在烛光下时起时伏。
怎么个求法?他问。
尚绮心儿跟过去两步,站在他身后约三步远的位置:臣派人查过,李謜此人,出身宗室,早年不受重视,后来在安西从军,靠着军功一路升到天策上将。他最大的特点是务实,不轻易开战,但打起来也不怕死人。求和,要给他足够的东西,让他觉得不打比打更划算。
赤松德赞转过身来:给他什么?
归还河西走廊。张掖、武威等军镇归还给大唐,这些城池本就是唐军当年丢失的,如今被我们占着。还给他们,李謜在朝堂上就能交代。这是其一。其二,称臣纳贡。吐蕃向大唐称臣,每年进贡牛羊马匹,这个姿态比城池本身更能安李謜的心。其三……
尚绮心儿停了一下。
赤松德赞看着他:其三。
尚绮心儿说:联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