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此事……说来话长,”莞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手上麻利地清理着绳结勒痕,声音里努力找回一丝平日的条理,“日后女儿再向爹爹细禀。阿爷,您为何会来天策府?”她抬起泪眼,直视着父亲,那目光深处,除了激动,还藏着深深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
“唉!”萧俭重重叹息,语气充满了急切,“爹爹就是专程来找你的呀!”
“找我?”莞娘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神锐利起来,“爹爹如何得知女儿在天策府?”
“呃……”萧俭心头一凛,舒王府中得知女儿行踪的狂喜和萧裕那郑重的警告瞬间在脑中交锋。
他硬生生将几乎冲口而出的“舒王府”三个字咽了回去,喉结滚动了一下,换上另一套说辞:“是……是贵人恩典!阿爷这次能调回长安,全赖贵人提携!那位贵人心善,怜悯爹爹骨肉分离之苦,便告知阿爷,你在天策府侍奉雍王殿下。阿爷得了消息,一刻都等不得,立刻就来寻你了!”
“阿爷调回长安了?何时的事?”莞娘充满了关切,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那……阿娘呢?阿娘可好?!”
提起母亲,她眼中刚刚压制下去的泪水又猛地涌了上来。
“你娘她……”萧俭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眼神黯淡下去,声音也变得低沉沙哑。
“阿娘怎么了?快说呀!”莞娘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抓着父亲手臂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萧俭避开女儿灼灼的目光,低下头,沉重地吐出一口气:“她……她已化作一抔黄土了……就在流放的路上……她临终前还念着你的名字……”
“阿——娘——!”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瞬间撕裂了后宅的寂静,莞娘再也支撑不住,猛地扑跪在地,所有的压抑、委屈、对母亲的孺慕和此刻得知噩耗的巨大悲痛,如同决堤洪水般汹涌而出,瘦削的肩膀剧烈地耸动,压抑不住的哭声如同受伤幼兽的呜咽。
看着女儿崩溃痛哭的模样,萧俭心中亦是剧痛,他激动地上前一步,伸出粗糙颤抖的手,想要将女儿拉入怀中安抚:“清宁……我的儿……”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女儿手臂的瞬间,跪在地上的莞娘身体猛地一僵!
她几乎是本能地一闪,避开了父亲的触碰。
抬起泪痕斑驳的脸,那双盈满泪水、刚刚还充满孺慕和悲痛的眼睛,此刻却像是骤然凝结了一层薄冰:“八年未见……爹爹……清瘦得厉害。在泉州那些年,必是受了许多苦楚,是什么贵人将爹爹调回长安的?”
她的目光落在父亲身上那件虽然撕破却簇新刺眼的青色官袍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微弱、难以捕捉的疑惑。
萧俭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僵持了一瞬,才讪讪地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