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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人……胆敢……喧哗?!”嘶哑低沉的声音艰难地从他干裂的唇缝中挤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怒。
宋若莘柳眉微蹙,迅速而无声地将药碗放回案几,莲步轻移至殿门后,将厚重的门扉拉开一道狭窄的缝隙,沉静的眼眸谨慎地向外望去。
当她看清是披头散发、冕服凌乱、手臂上赫然裹着渗血的绷带的舒王李谊时!
顿时瞪大了眼睛。
“舒王殿下,您……您何故如此?”
“滚!”回应她的是一声狂暴到失去理智的嘶吼!
李谊布满血丝的眼珠甚至没有瞥她一下,狠狠搡在宋若宋若莘纤弱的肩头!
“呃啊!”宋若莘只觉一股难以抗拒的大力袭来,惊叫着踉跄向后猛然倾倒,重重跌坐在冰冷坚硬的金砖地上!
“谊……谊儿?!”龙榻之上,德宗枯槁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倾,浑浊的眼中布满了惊骇:“你……你……竟敢……?!”
“陛下!父皇!您要为儿臣做主啊!!!”
李谊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御榻前,额头狠狠磕在冰冷坚硬的御阶上,“咚”的一声闷响,涕泪横流,声泪俱下,“儿臣……儿臣险些就见不到父皇了!李謜……雍王李謜!他……他好狠毒的心肠啊!!”
听到“李謜”二字,德宗浑浊的眼珠猛地一缩。
他身体微微前倾,枯瘦的手指紧紧抓住锦被,声音低缓地问道:“慢…慢说……雍王…如何?”
李谊见父皇没有立刻呵斥李謜,反而追问细节,心中微微一沉,但戏已开场,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
他猛地抬起那张涕泗横流的脸,将染血的左臂高高举起:“父皇请看!就在半个时辰前,儿臣在王府枕波斋批阅公文,骤然间!二十余名蒙面死士破窗穿梁,如鬼魅般降临!!个个身手狠绝,招招夺命!若非侍卫以血肉之躯相抗,儿臣……儿臣此刻已是父皇阶下一缕亡魂!!这些刺客……进退章法森严,配合无间,俨然军中死士!绝非草莽流寇!他们就是冲着儿臣的性命来的!”
德宗枯槁的身体依旧陷在软枕里,浑浊的眼珠藏在半阖的眼皮下,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锦被的一角,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父皇!儿臣素来淡泊,与人无争,何曾结下这般不死不休的死仇?儿臣殚精竭虑,苦思冥想……唯有雍王!近日因国事只与他争辩了几句!句句皆是肺腑之言,为国为民,谏其收敛兵戈,恐其穷兵黩武耗干国库,动摇我大唐根基!不曾想……不曾想竟招致如此酷烈的杀机!李謜……他这是要铲除异己!是要……是要行那忤逆不孝、弑杀皇叔的滔天恶行啊!!!”
李谊越说越激动,声音因愤怒更显尖利刺耳,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染血的布帛,上面涂抹着几个歪歪扭扭似是而非的字迹,高高举起:“父皇!这是儿臣在刺客身上搜到的!上面……上面写着‘雍王有令,清除障碍’!父皇,您要为儿臣做主啊!李謜仗着几分军功,仗着父皇您的宠爱,竟已狂妄如斯!视祖宗法度于无物!视皇族亲亲于无物!父皇!若不处置雍王,必成大患!今日他敢刺杀皇叔,明日……明日他就敢……”
“够了!!!”一声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嘶吼,猛地从德宗皇帝干瘪的胸腔深处爆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