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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何时刺杀舒王?”李謜的追问紧逼不舍,目光如炬,仿佛要将他钉在原地。
“这个……”杨志廉额角渗出细汗,语塞片刻,艰难吐出,“……咱家不知确切时日……”
“既然不知,空口白牙,”李謜的声音带着冰冷的讥诮和浓浓的压迫,“让本王如何信你?拿什么信你?!”
杨志廉被噎得脸色一阵青白,喉结滚动,却发不出一个反驳的字。巨大的压力让他几乎窒息。
厅堂内落针可闻,唯有烛火噼啪作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空气凝固如同铁块。刘禹锡与王叔文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如同实质般压在杨志廉身上——殿下索取的,是再无退路的生死凭证!
“你既言窦文场要毒害圣躬、刺杀舒王,并以此构陷本王,”李謜的声音沉了下来,寒意刺骨,“然何时投毒?何时行刺?何人执行?皆是一片混沌!空口无凭,岂能取信于天?!”
他猛地踏前一步,无形的威势压得杨志廉喘不过气来:“本王要你,即刻返回神策军衙!运用你副使之权,不惜一切代价,刺探出他们动手的确切时机、具体部署、所用之人!特别是——贤妃将遣何人、以何种借口接近陛下膳食汤药?她们选定的投毒时刻为何?还有刺杀舒王的选定时辰、地点、所用死士的身份来历!一切细节,本王都要!”
杨志廉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这等于让他孤身返回狼巢虎穴,在窦文场眼皮底下窃取核心机密!一旦暴露,便是千刀万剐,死无全尸!
就在此时,一旁的刘禹锡沉声开口道:“杨公,殿下要的是一条生路,而非空口许诺。此乃你唯一取信之途,亦是自救之道。”
王叔文适时补充道:“杨公,事关江山社稷、无数身家性命。此险,非冒不可!”
冷汗如瀑,从杨志廉的额头、鬓角滚滚而下,砸在冰冷的地砖上,洇开深色的水渍。
他剧烈地喘息着,胸腔起伏不定,仿佛在溺毙的边缘挣扎。
然而,当想到窦文场那张刻薄寡恩的老脸,想到那滔天的权柄若能落在自己手上,百官俯首的荣光……一股扭曲的野心混杂着对窦文场的刻骨怨恨,猛地冲散了部分恐惧。
“咱家……”他声音嘶哑破裂,却带着决绝:“遵命!定不负殿下所托!只是……”他急促地喘息了一下,“时间……时间太紧!窦贼随时可能动手!”
亲眼看到杨志廉眼中那破釜沉舟的光芒,李謜紧绷如弓弦的脸部线条才极其细微地松弛了一丝。他收起了方才的冷厉逼视,语气带上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期许和宽慰:“那就……有劳杨公了。本王这边,亦会连夜绸缪,枕戈待旦。”
杨志廉没有再多言,只是默默一拱手,转身拖着沉重的步伐退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