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窦文场嘴角噙着一丝赞许的冷笑:“娘娘深谙宫闱保身之道!然此刻,那尚宫宋若莘并其姊妹几人,才是插在陛下枕畔的眼与钉!她们把持内帷,消息难通,娘娘需万分警醒!”
“陛下清醒时,娘娘务必‘无意’间流露对雍王李謜独揽大权、手段酷烈的‘忧惧’——尤其要担忧他激起朝野动荡,社稷不稳!此为上策,攻心为主。”说到此,窦文场话锋陡转,浑浊的眼底寒光乍现,声音压得极低:“但若…陛下被李謜蒙蔽,心志已偏,执意维护那孽障…必要之时,‘药石之功’…便不止于维系现状…亦可助陛下…早日龙驭宾天!”
这赤裸裸的弑君之言让贤妃浑身血液几乎冻结,脑中一片空白!
殿内死寂,只闻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窦文场却似言及寻常,枯槁的脸上毫无波澜:“娘娘勿惊!老奴掌控神策军数十载,长安内外,刀兵在手!便是陛下龙驭宾天,老奴也能压得四方噤声,乱象不起!至于李謜?哼,羽翼未丰的黄口小儿,拔了他的爪牙,掀不起半点风浪!只要娘娘狠得下心,稳得住神,这盘死棋,我们…仍能翻盘!”
他死死盯住贤妃惨白的脸,“是龙是虫,就看娘娘此刻决断了!”
贤妃指尖深深掐入掌心,澧王案的阴影、幼子的安危、万丈深渊般的恐惧…最终化作了孤注一掷的凶光。
她沉默良久,才极其缓慢、凝重地点了一下头。
“其二,”窦文场浑浊的眼中骤然迸射出毒蛇般的幽光,“老奴还要布一局!”
贤妃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屏住呼吸:“窦公的意思是…?”
“刺杀!布一局雍王李謜刺杀舒王李谊的惊天假象!”
“嫁祸?!”贤妃瞳孔骤缩,瞬间领会其意,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正是!”窦文场喉间发出一声夜枭般的冷笑,“舒王李谊可是货真价实的‘祖宗恩典’堆砌起来的金身!他饱受德宗皇帝恩宠,诸多皇子中,尊崇仅次太子!所有人都知道,德宗曾经想废李诵而立他为储君!他的命,本身就重若千钧!所以——让他‘遇刺’!动静越大越好!场面越凶险越好!要让全长安都亲眼看着,天策府是何等丧心病狂!竟敢对这位皇叔动手!这是在刺杀一位亲王吗?不!这是在亵渎皇室的颜面!是在践踏我大唐的宗法伦常纲纪!”
他逼视着贤妃,一字一顿道:“届时,陛下会怎么想?天下人会怎么想?一个连自己皇叔都敢刺杀的雍王,是何等的狼子野心、无法无天?!这才是让李謜万劫不复的‘铁证’!他再大的圣宠,也抵不过这‘弑亲忤逆、藐视君先祖德’的滔天罪孽!舒王府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以及所有心向旧制的朝臣,都将成为撕碎雍王的狂潮!此乃借‘祖宗法度’杀人,驱‘礼教大义’噬敌!”
贤妃倒吸一口凉气,被这毒辣精准的算计彻底震撼,喃喃道:“驱虎吞狼…借刀杀人…好!足以激反宗室和天下人!”
“没错!”窦文场喘息着,带着一丝疯狂的笑意,“到时,我们再煽风点火,火上浇油!让长安城内的权贵们人人自危,让他们相信雍王要对他们赶尽杀绝!老奴还要鼓动藩镇以‘清君侧、讨奸佞、保舒王’为名,联兵入京!而我们在长安城内…”
他手指虚空一划:“联络神策军中绝对忠诚的死士,以及金吾卫中我们安插多年的暗桩!一旦藩镇大军逼近长安,城内人心惶惶,就是我们动手之时!以‘护卫天子、平定叛乱’为名,趁乱控制宫禁,隔绝内外!首要目标,依旧是除掉雍王李謜!坐实他‘引发叛乱、图谋不轨’的罪名!然后…小殿下便可顺理成章,以陛下幼子之名,手握京畿兵权,出面‘安抚’藩镇,‘稳定’朝局…届时,娘娘对外宣称,暂时摄政,名正言顺!”
巨大的风险与同样巨大的诱惑在贤妃胸中激烈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