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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王这是把他架在火山口烤!无论他偏向哪边,都是粉身碎骨!
而雍王递过来的“奉旨清查”这面大旗,竟成了他唯一可能的生路!
冷汗瞬间浸透了冯耀的里衣,他嘴唇哆嗦着,眼神充满了绝望和哀求:“贺兰将军!雍王殿下这是……本官……本官……”
贺兰镜看着他彻底崩溃的样子,知道火候已到。
他脸上的寒意稍敛,换上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重重拍了拍冯耀颤抖的肩膀:“冯大人!殿下知道您为难。但事已至此,公事公办是最好的护身符!明日清查,光明正大,人尽皆知!您只需按章程办事,该勘验勘验,该丈量丈量,该立桩立桩!若有宵小阻挠,自有天策府将士为大人主持公道!殿下说了,只要大人明日尽心公事,云韶楼之事,不过是冯大人职责所在,殿下自会替大人解释。至于那些阉竖……”贺兰镜冷笑一声,“他们自己屁股底下的屎都擦不干净,还敢来动奉旨清查的京兆尹?冯大人,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冯耀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哪里还敢有半点迟疑?他几乎要给贺兰镜跪下,带着哭腔嘶声道:“明白!下官明白!贺兰将军放心!请转告雍王殿下,下官明日……不!下官这就去安排!京兆府上下,明日辰时,必定全部到位!全力以赴!绝不敢有丝毫懈怠!定将圣人旨意、殿下钧令,办得漂漂亮亮!干干净净!”
他现在只想把自己死死绑在雍王“奉旨办事”的船上,以求一线生机。
贺兰镜看着冯耀这副魂飞魄散、唯命是从的模样,知道任务完成。
他微微颔首:“冯大人深明大义,末将佩服。末将这便回去复命。明日辰时,西郊见。”
说完,转身大步离去,留下冯耀瘫坐在椅子上,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半晌动弹不得。
……
紫宸殿,内寝。
德宗皇帝李适深陷层层锦衾,枯槁的身体仿佛随时会被织金绣蟒压垮。
蜡黄泛灰的面容上,深陷的眼窝里,那曾洞察天下的眸光如同即将燃尽的炭火,虽仍跳跃着一点锐利的星芒,却掩盖不住油尽灯枯的疲惫。
深青翟衣,素银步摇,尚宫宋若莘的身影如同一泓静水,悄然立于御榻之侧。
她捧着一页信笺——那是雍王李謜亲笔的“家禀”,纸边角已被一只枯瘦得几乎透明的手指反复摩挲得卷起。
此刻,这手指无力地垂落在锦衾上。
宋若莘的声音清冷而平稳,如同诵读宫规,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庄重,清晰地送入皇帝耳中:“儿臣謜伏惟叩禀父皇陛下:自离膝下,星霜数易,孺慕之情,无刻敢忘……”
榻上,德宗皇帝枯槁的面容沉寂如石。然而,当“忆昔垂髫,父皇亲授《帝范》”这几字从宋若莘口中流出时,他那浑浊的眼底似乎骤然闪过一丝微弱的水光,喉结极其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宋若莘的诵读继续平稳流淌:“……唯愿父皇龙体康泰,福寿绵长,此乃儿臣及天下万民之至祷也。”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