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其实根本无需指引,这群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油子,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这边!!”一个满脸虬髯的队正一脚踹开一扇标着模糊字迹的库门,浓烈的谷物气息扑面而来。
映入眼帘的是小山般堆积的麻袋。
“谷仓!粟米!他娘的老天爷开眼!堆得顶梁高!”他兴奋得声音嘶哑,回头大吼,“快!搬!全给老子搬空!一粒米也别给这帮狗官留!”
另一队撞开了相邻的库房,掀开的盖布下是码放整齐、色彩黯淡的布匹。
“布库!青布、麻布、软乎的白叠布!都给老子扯出来!”一个老兵眼尖,踢开角落的箱子,露出里面捆扎好的崭新铺盖,“褥子!新棉花的!快!一人扛两捆!兄弟们晚上有得铺了!”混乱中,精美的蜀锦吴绡被胡乱踩在脚下,无人多看一眼。
“丙字库这儿都是锅瓢碗盏!”又一个库房被蛮力撞开,里面是大小不一的铜盆、水缸、锡壶、铁锅,在火光下闪烁着实用而粗犷的光泽。
“都拿走!小心点搬!”说是小心,动作却依旧粗鲁,叮当作响。
“炭!这屋里有炭!上好的银霜炭!”惊喜的叫声从深处传来。军士们像发现宝藏般蜂拥而入。
“搬!多搬点!夜里能冻掉鸟!给殿下和兄弟们把炕烧得旺旺的!”数百篓炭被迅速清空。
“桌椅板凳,柜子什么的,只要能坐能放东西的,全拖走!”几个军士冲进一处堆满家具的库房,根本不去分辨名贵的紫檀还是普通的榆木,胡乱抓起就往院子里拖,甚至有结实的樟木箱子也被顺手牵羊,权当储物凳用。
整个少府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与浩劫。
贺兰镜冷眼扫过这狼藉的少府监,最后将目光钉在脚下抖如筛糠、几乎失禁的监丞脸上。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揉搓得有些发皱的粗纸,上面用炭条潦草地写着几行大字。
天策上将开府供奉急用:粟米三百石、布匹五百匹、新褥五百套、锅盆碗盏若干、炭百篓、盐醋酱各一大瓮、桌椅板凳若干。天策将军府,贺兰镜立此据。
粗糙的手指捏着纸片,狠狠拍在监丞惨白汗湿的脸上。
“按手印!”贺兰镜的声音不高,却透着刺骨的寒意,腰间横刀的锋刃不知何时已悄然出鞘半寸,冰冷的刀尖若有若无地抵着监丞的咽喉。
监丞的魂儿都吓飞了,牙齿打着寒战,刚想去寻印泥,却被贺兰镜一把拉了回来。
贺兰镜指了指地上半截木头,上面有几点血迹。
监丞会意,颤抖着用手指蘸了蘸,然后在贺兰镜的签名旁,用力摁下了一个血指纹。
贺兰镜收起那张纸,揣在怀里。
他俯视着瘫软的监丞,语气森然:“告诉王鉷,这,只是一部分!三日内,按开府、天策上将之制,该有的仪仗、器物、车马、属官的俸料粮秣,一样不少,给老子送到府上!若有半件短缺……三日后,我们自己来取!”
监丞瘫在冰冷的地上,裤裆一片湿热,眼神涣散,只剩下喉咙里嗬嗬的抽气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