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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宗这次没有拒绝,痛快地喝了几大口,仿佛这参汤是琼浆玉液,能助他再支撑下去。
“若莘……”德宗的声音透着一丝疲惫,但亢奋未消,“传朕口谕……”
“……殿外…所有…等候请安…之人…无论…宗室大臣…一律…命其…散去!今日…朕…只见雍王一人!任何人…不得…打扰!”
“遵旨。”宋若莘领命而出。
殿内重归安静,只剩下“父子”二人。
德宗靠在软枕上,脸上带着满足的余韵,但眼神再次变得深邃而凝重。
他凝视着李謜,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帝王的沉缓与千钧之重:“謜儿…方才…朕心甚喜…吾儿得此良将贤妻…乃天佑我大唐……然…”
他话锋一转,那浑浊却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李謜身上。
“今日…朕召你回来…绝非只为叙天伦……你既已是…天策上将…便是我大唐…擎天之柱!接下来朕所言…句句关乎社稷存亡…汝需…铭刻于心!”
李謜脸上的神色猛地一僵。
他清晰地看到老皇帝眼中那倏然凝聚的、沉重如山的帝王威压,那绝非一个沉疴老人的眼神,而是足以定鼎乾坤、裁决生死的锋锐!
一股寒意不受控制地从脊椎窜起。
他感到喉咙一阵发紧,喉结在紧绷的脖颈上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几乎是本能地,他猛地从绣墩上起身,重新挺直腰背,以最标准的臣子姿态跪伏于御榻之前,额头几乎触地。
“儿臣……洗耳恭听。”
“首重……宰相。”德宗用力吸了口气,目光如电扫过帝国权力核心,“贾耽,博学务实,谋国持重,社稷可托。然其处事求全,守成多于开拓。”
“杜佑,精于典章财赋,国之干城。然权重日久,门生故吏众多,须善加制衡。”他喉头滚动,目光移向象征着高位的中枢重臣:“中书侍郎高郢,清介刚直,为言官之望。然谋略稍显不足。”
“中书侍郎郑珣瑜,敦厚有雅量,调和枢机,可倚为润滑。”
“河南尹郑絪,有经纬之才,沉稳识大体,日后必擢为股肱,堪当大任!”
“中书舍人权德舆,文采斐然,持论公允,有古大臣之风,忠心可嘉,可引为心腹臂助。”
“户部侍郎裴……延龄!”德宗皇帝那枯槁的手指猛地攥紧锦被,眼中凝聚起冷厉刺骨的寒芒,“此人巧言令色,聚敛无度,实乃国之硕鼠!户部钱粮命脉,务必严防其上下其手,中饱私囊,虚报所谓的‘羡余’!”
他急促喘息几声,眼中闪烁着赤裸裸的帝王权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