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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安看着她,那清冷的眼神,终于柔和了下来。
他走过去,没有说话,只是很自然地拿起汤匙,舀了一勺,尝了尝。
“甜的。”他看着她,认真地评价道。
阿巧的脸,‘刷’地一下红了,头埋得更低了。
江月凝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对裴砚声道:“你看,他也就只对阿巧,才有这么点孩子气了。”
裴砚声笑了笑,没说话。
风雨已至,但这小小的方寸天地里,只要一家人还在一处,便总有那么一丝暖意,能驱散所有的寒凉。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真正的雷霆,还未落下。
三日后,皇帝的第二道旨意,再次驾临摄政王府。
这一次,不是给江安的。
是给裴砚声的。
“……兹有北境赫兰部,仰慕天朝,诚心归顺。为示朝廷抚慰万邦之仁心,特命摄政王裴砚声为安抚使,即日启程,代朕巡视北境,宣扬国威。钦此。”
旨意一下,江月凝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送走了传旨太监,卧房的门一关上,江月凝便再也撑不住,身子晃了晃,若不是裴砚声眼疾手快地扶住,几乎要软倒在地。
“他这是要做什么?”她的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冰冷与颤抖,“这是调虎离山!他把你支到那蛮荒之地,安的什么心!”
北境苦寒,赫兰部民风彪悍,说是去安抚,可一旦起了冲突,便是九死一生。
更何况,天高皇帝远,他若想在路上做些什么手脚,简直易如反掌。
“他不是要我的命。”裴砚声将她扶到榻边坐下,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沉稳得像一块磐石,“至少现在不是。”
“那是什么?”江月凝抬头,眼底是滔天的怒火与后怕,“是把你发配边疆,让我们母子在这京城,做他案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吗?”
“娘亲,他是在试探。”一直沉默的江安忽然开口。
他走到父母面前,小脸上没有半分恐惧,只有与年龄不符的冷静,“他先是把我关在府里,是想看看父亲的反应。如今又把父亲支去北境,是想看看,离了父亲的猛虎,是不是就成了温顺的家猫。”
“他更想看看,”江安顿了顿,目光清澈而锐利,“父亲到了北境,究竟是会遵从朝堂上那些人的仁德之策,去教化那群饿狼,还是会听从儿子的暴戾之言,对他们加以防范。”
江月凝瞬间明白了。这是一个死局。
若裴砚声真的去教化赫兰部,让他们强盛起来,将来若北境有乱,这便是他裴砚声“养虎为患”的罪证。
若他不肯倾囊相授,惹得赫兰部不满,起了冲突,那便是他“安抚不力”,同样是罪。
无论怎么做,都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