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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后,江月凝亲自送阿巧回了小院。
看着那孩子熄了灯,她才转身往回走。夜色如墨,廊下的灯笼洒下昏黄的光,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
回到主卧,裴砚声并未歇下,正坐在灯下,手里拿着的,是江安今日带回来的那份策论底稿。
“看完了?”江月凝走过去,很自然地从他身后环住他的脖子,将下巴搁在他的肩上。
“嗯。”裴砚声将策论放下,反手握住她的手,“我们的儿子,长大了。”
他的声音里有骄傲,有欣慰,也有沉重。
江月凝没有说话,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些,把今日的事都告诉了他。
裴砚声笑了笑,“真要办?”
“是安安想办。”江月凝笑了笑,语气里却带着几分认真,“不过,我也觉得是件好事。阿巧是个好孩子,这京城里,像她一样无家可归,或是被困于后宅,一生都望不见天日的女子,太多了。”
“我虽做不了什么经天纬地的大事,但若能为她们点一盏灯,让她们的人生多一种可能,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好。”裴砚声没有丝毫犹豫,将她的手拉到唇边,轻轻吻了吻,“你想做,那便做。”
“钱,我来出。地方,我来选。先生,我来请。这京城里,谁敢说半个不字,我来让他闭嘴。”
他话说得霸道,一如既往,可江月凝听着,只觉得心底那片因儿子而起的惶恐不安,被这坚实的话语熨烫得妥帖而温暖。
“你呀,就知道说这些。”她被他逗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必然会引起非议。我们如今站在风口浪尖,还是从长计议的好。”
“我的夫人想做善事,还要看他人脸色?”裴砚声挑了挑眉,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床榻,“这天下,还没有这个道理。”
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俯身看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柔情,“你只管做你想做的事,剩下的,都交给我。”
摄政王妃要开办女子学堂的消息,自然是瞒不住的。
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
有赞王妃心善,有德行的。也有说这是沽名钓誉,哗众取宠的。
更多的,则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觉得女子读书,简直是天方夜谭。
最先坐不住的,是定安侯府。
这日午后,江月凝正拿着一张京城郊外的地契图纸在看,王伯便一脸为难地进来通报。
“王妃,三老爷和三夫人来了。,正在前厅候着。”
江月凝放下图纸,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神色淡淡,“知道了。”
前厅里,裴泽正坐立不安地来回踱步,脸上满是焦躁。
一旁的云子衿穿着一身主母的锦绣华服,倒是坐得端庄,只是那双不停绞着帕子的手,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月凝,”见到江月凝进来,云子衿连忙起身,抢在裴泽之前,行了个标准的福身礼,姿态摆得极低,“听闻你要开办女子学堂,教导那些贫苦女子读书识字,此等善举,真是闻所未闻,堪为我等女眷之楷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