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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哭,甚至没有半分表情,只是安静地坐着,像一尊了无生气的玉像。
裴砚声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阿凝。”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想去碰那圣旨。
“裴砚声,”江月凝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又是一道恩旨。”
“这京城的恩典,怎么都像是淬了毒的蜜糖?”
裴砚声的手一僵,他看着她,喉咙干涩,“阿凝,我……”
“他不是在赏赐安安。”江月凝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是深不见底的寒意与嘲讽,“他是在将安安,绑上他那辆摇摇欲坠的战车。”
“朔州是什么地方,你比我清楚。他把安安封在那里,就是告诉天下人,摄政王的儿子,从今天起,就是镇守国门的质子!”
“他这是在试探你,看你这把为他打下江山的剑,还愿不愿意,再为他,流血牺牲。”
裴砚声沉默了。
因为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对。
“我不会让安安去的。”良久,他才涩声开口,声音里是斩钉截铁的决绝。
“怎么不去?”江月凝冷笑一声,“抗旨吗?摄政王殿下,你今日敢抗旨,明日,这满朝文武的唾沫,就能把我们王府给淹了。”
“他们会说,你拥兵自重,不敬君上,连年仅七岁的儿子,都要留在京城,是为了挟制天子,图谋不轨!”
她看得太透彻了。
这道圣旨,就是一个死局。
接,是把儿子送入虎口。不接,是把自己送上断头台。
“那你想我怎么做?”裴砚声看着她,眼底满是痛色。
“我不知道。”江月凝摇了摇头,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疲惫与脆弱,“我只知道,我不能再失去他了。”
裴砚声伸出手,将她和儿子一同,紧紧地拥入怀中。
“不会的。”他将脸埋在她的发间,声音沙哑,“阿凝,相信我。我不会让任何人,再从我身边,夺走你们。”
第二天,裴砚声独自一人进了宫。
御书房里,皇帝正临摹着一幅前朝的名家字帖,见到他来,笑着搁下笔。
“你来了。朕昨日下的旨意,安安可还喜欢?”
“陛下厚爱,臣与犬子,感激涕零。”裴砚声躬身行礼,语气平静。
“只是犬子年幼,才学疏浅,骤得高位,怕是德不配位,有负圣恩。”
“哎,摄政王谦虚了。”皇帝走下来,亲手扶起他,“安安的才华,朕与满朝文武,有目共睹。朕封他为侯,是惜才,也是为我朝,立下一根未来的栋梁。”
“陛下圣明。”裴砚声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只是,臣昨日回家,犬子却与臣说,他心中有愧。”
“哦?”皇帝挑了挑眉,来了兴致,“他有何愧?”
“他说,他受陛下天恩,却无以为报。朔州封地,远在千里之外,他去了,便不能时时在陛
裴砚声抬起头,直视着皇帝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他还说,他那点微末的拨云见日之才,或许,留在京城,留在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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