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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身子一僵,眼前一晕,直直地往前栽了一步,幸亏陈青梅和旁边的暗卫同时扶住。
她靠在廊柱上,胸口剧烈起伏,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陈青梅急得不行,一边扶着老夫人,一边看向翠竹。
翠竹扯住她的袖子:“梅姨娘,少夫人让你进去。”
陈青梅心里咯噔一下,松开老夫人,提着裙摆就跟着翠竹往产房里跑。
老夫人被张嬷嬷扶住,一双手颤巍巍地合在一起,嘴里翻来覆去地念:“菩萨保佑,菩萨保佑,让我孙媳平安,让我孙媳平安……”
陈青梅冲进产房时,差点被那股浓重的血腥气顶得站不住。
榻上的褥子已经被血浸透,暗红色的血还在往外渗,把沈云灼身下的被褥染得像从染缸里捞出来的。
沈云灼躺在引枕上,脸色白得几乎透明。
翠竹方才喂她服下的回天丹勉强吊住了她一口气,可大出血还在继续,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大半条命,连呼吸都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
产婆跪在榻边,两只手全是血,正拼命用干净的布巾按住出血口,可布巾一放上去就红透了。
旁边刚裹好的男婴哭得嗓子都哑了,一声接一声。
陈青梅站在榻前,整个人呆住。
她见过太后暗室里的刑具,挨过鞭子,受过烙刑,可那些都没有眼前这一幕让她害怕。
沈云灼救过她的命,还教她认药,给她医书,跟她说她是个有天赋的。
在陈青梅心里,沈云灼从来都是那个稳稳当当、什么事都能扛下来的人。
可此刻她躺在血泊里,像一朵被揉碎了的白梅,随时都可能没了。
“青梅。”沈云灼睁开眼,看着她。
那双眼睛还是清醒的。
陈青梅扑到榻边,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沈云灼的手背上。
“少夫人,我在,我在。”
“你会认穴。”沈云灼看着她,声音断断续续,却字字清晰。
“我教过你的,合谷、三阴交、血海,这三个穴能止血,你帮我扎。”
陈青梅浑身一颤。
她会认穴。
沈云灼确实教过她。
可那是纸上谈兵啊。
现在真的让她下针,还是扎在沈云灼身上。
万一扎偏了,万一没止住血,万一……
“我、我不行的……”陈青梅声音颤抖,“少夫人,我没给人扎过,我怕……”
沈云灼用尽力气攥住她的手。
“青梅,你按我说的做,不要紧张。
位置和深浅我告诉你,你只负责扎下去。
现在只有你能帮我……”
陈青梅红着眼眶,死死咬着下唇,把眼泪憋回去。
“好。”她重重点头。
然后接过翠竹递来的银针,在烛火上烧过,跪在榻边,深吸了一口气。
“隐白,足大趾内侧,指甲根角旁一分。”沈云灼说。
陈青梅摸到位置,针尖对准,直刺下去。
她的手还算稳。
沈云灼教过她,遇到这种时候,不要想别的,只想着面前这一个点,针尖对准了,别管旁的事。
“三阴交,内踝尖上三寸,胫骨后缘。”
第二针。
“血海,髌底内侧端上两寸。”
第三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