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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灼长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嗯。”
她确实有些累了。
萧珩拉过被子盖住两人，又伸手把灯拨暗，只留一点昏昏的光。
“睡吧。”他手掌贴在她后心，一下一下轻轻拍着。
没多时，沈云灼便真睡了过去。
……
北境，黑风口以北，一条被雪盖了一半的山道上。
温如意觉得自己还能再骂一百句。
她和萧瑾背靠背坐在一处避风的断崖下，四周白茫茫一片，风声像鬼叫一样恐怖。
两日前，他们被一队乌桓骑兵冲散了。
马匹中箭，她拽着萧瑾滚下马背，连翻带撞地跌进这处山坳。
随行的医队死的死，散的散，两箱药也摔破了一箱。
萧瑾脚踝扭了，额角还磕出个口子，血都冻住了。
温如意自己左胳膊也擦掉了一大块皮，衣裳也破了好几个。
“萧瑾，你还能走吗？”她一边撕衣摆给他包扎脚踝，一边问。
萧瑾“嘶”了一声，还不忘贫：“能走，就是不太想走。”
温如意白他：“那你自己待这儿，等乌桓人过来，看他们吃不吃你这一身细皮嫩肉。”
萧瑾笑：“他们不吃监军，他们要拿我换赎金。”
温如意把他脚脖子一勒，疼得萧瑾差点嚎出来。
“你有这闲心说笑，不如想想怎么绕过黑风口。”
萧瑾倒吸着冷气，缓了半晌才道：“先别往南走。
乌桓人一定在前面设了卡。
我们往东，贴着白河走。
过了冻河，再折向南，就能到青关侧翼。”
温如意抬头看看天色，灰云低得能压到人头顶。
北风卷着细雪，一阵一阵，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你认得路？”
萧瑾从怀里掏出一小张羊皮图，居然还没湿透：“临行前，顾云峥给我画的。
就防着这一手。”
温如意扶着他站起来，把断弓当拐杖，一步步往东边挪。
“真没想到，你这娇王爷还有点用。”
萧瑾喘着气道：“你再说，本王就把图扔了。”
温如意哼道：“你扔，扔了我就把你扔在这儿喂狼。”
两人嘴上不饶，脚下却越来越慢。
雪越下越大，山道快被盖平了。
温如意扶着他的手冻得通红，却始终没松开。
萧瑾偏头看了她一眼，忽然把自己的披风扯下来，兜头罩到她身上。
“你干嘛？”温如意要把披风扯回去。
“别动。”萧瑾难得认真，“你嘴唇都紫了，你再倒下去，咱俩就真成一对野鸳鸯了。”
温如意气得想踹他，又见他额角血口子凝着冰碴，到底没动脚。
她咬了咬牙，把披风往两人身上一裹：“一起走，别死在这儿，丢脸。”
两人又走了小半个时辰，风雪大得几乎睁不开眼。
温如意半扶半拖，把萧瑾弄进一处背风的山凹。
那地方像个半塌的岩洞，洞口被几丛枯荆棘遮着，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来。
“进去。”温如意先钻进去探了探，见里头不深，但能避风，也没野兽窝过的痕迹，才回头来拉他。
萧瑾一脚踩滑，整个人往她身上倒去。
温如意差点被他砸进雪堆里，连忙撑住岩壁，气得直骂：“萧瑾！你是腿瘸了，又不是脖子断了！能不能使点劲！”
萧瑾喘着粗气，还嘴硬：“本王是怕你摔了，替你垫着。”
温如意狠狠瞪他：“谢了您，快滚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