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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披着灰狐皮斗篷，露出半截苍白的脸，眼睛被风吹得有些发红。
“父亲。”她停住。
苏启元看她一眼，低声道：“天冷，别总在外头走。”
苏昭宁嗯了声，又望了望天色：“要下雪了？”
苏启元道：“快了，这场雪，会是我们的帮手。”
雪粒子落在他的肩头，又轻又密。
北境的冬天，就这么悄没声息地压了过来。
京城，顾府。
沈云灼收到温如意的信时，正歪在软榻上歇午。
翠竹把信送进来，沈云灼拆开，厚厚一叠，竟写了四五页。
温如意的字还是那样，一股子要飞出纸面的架势。
她先写北境苦寒，夜里冻得人睡不着，又写她在军中管伤药，跟着军医学辨伤认骨，还学了青竹从前教她的剑法。
前几日带一小队人巡哨，碰上一队乌桓斥候，她领人追了二里地，杀了个干净。
“灼灼，我立了功了！虽然不大，但营里记了我一笔。
顾将军没说什么，只让我别冒进。
安王那个混账说我走了狗屎运。
我呸！狗屎运有本事他也去。”
沈云灼看得弯了弯嘴角。
温如意又写：“听说苏昭宁在乌桓那边，被拓跋烈宠得不行，还天天在帐中议事，那个女人，早晚还要作妖。”
总之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
沈云灼把信慢慢合上，指尖在信封上轻轻摩挲。
温如意选这条路，似乎真的选对了。
她正出神，外头传来陈青梅的声音：“少夫人，妾身来请安。”
沈云灼坐起身：“进来吧。”
陈青梅走进来，手里捧着那本《百草合参》，眉眼间带了几分喜色，又有些拘谨。
“这书妾身看完了，有几处不懂的地方，在边上记了。”
沈云灼点头，让翠竹上茶和点心。
陈青梅坐下，说了一会儿药理。
沈云灼见她话比刚进府时多了，心里也松快。
翠竹端上一碟桂花糕和一碟枣泥酥。
陈青梅谢过，拈了半块桂花糕，才咬一口，忽然偏过头去，用帕子掩住嘴，干呕了两声。
沈云灼的手微微一顿。
她算了算陈青梅的月事日子，又看了看她神色。
“你近日常这般恶心？”
陈青梅忙摇头：“没有，就这两日，早上起来时有些犯恶心，过一会儿便好了。
妾身以为夜里没睡好。”
沈云灼放下茶盏：“手伸来。”
陈青梅愣了一下，乖乖把腕子递过去。
沈云灼三指搭脉，不过片刻，眉心微动。
她收回手，看向陈青梅：“有喜了。”
陈青梅怔住，像没听清。
“我……有喜了？”
沈云灼笑了笑：“脉象滑而有力，日子虽浅，但应当不会错。”
陈青梅张了张嘴，激动的眼圈都红了。
一红，泪水直往下掉。
“少夫人，妾身……”
沈云灼道：“这是你的福气，也是顾家的喜事。”
陈青梅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翠竹和听兰也忙道喜。
老夫人正跪在佛堂念经，听完张嬷嬷的话，手中念珠都掉在地上。
“真的？”
张嬷嬷笑得满脸褶子：“千真万确，少夫人亲自把的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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