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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九笙注视着
她慢慢地走到那具已经凋零的残骸面前。
此刻，古村的形象终于成为它应该成为的样子。
黑烟弥漫，是漫山遍野的尸山血海。
无数的诡异跪着迎接自己，只有古村的长辈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
她觉得这样很好。
在力量消散的时刻将自己变成了一个肉身。
肉身能成长到现在离不开长辈们的教导，也离不开祂们的爱护。
祂们总说自己没有人的慈悲，但却坚守着自己作为“人”的底线。
人字两撇。
一半正义人文，一半屠戮血腥。
可就是这样的人，才是完整的人。
有黑暗，就有光明，有伤害，就有正义……
在无数的绝望里，找到黎明。
她已经快死了。
蓝九笙缓缓闭上眼，感受着曾经的自己。
庞大的记忆像是潮水一般冲向自己。
二十多年的记忆在大海里就像是一滴不会泛起涟漪的水滴。
一瞬间掉进去就融入海水。
作为神明，她应该不会徇私。
可一转头，看见那一双双担忧的视线，她没忍住想要扯一扯僵硬的嘴角。
这样的眼神，这样的赤诚，自己怎么可能视而不见？
她的诞生就是源于人类的祈祷。
祈祷太平，祈祷好运，祈祷得偿所愿，祈祷恶有恶报……
正是祂们汹涌的情绪才诞生了自己。
她本就来自于这些诡异。
张奶奶的眼泪掉了下来。
红色的血泪像是流不尽的悲痛。
恍惚之间，蓝九笙将她的脸和几百年前的妇女对上。
那个时候，她抱着自己最后一个孩子，对着自己这棵大树祈祷着，述说着……
“神明神明睁开眼，看看这个人世间。”
“惩罚他们吧，您可怜可怜我们吧！”
“他们应该付出代价！”
失去孩子的母亲将自己的一切奉上，想要用最后的力量报仇。
蓝九笙应允了她的愿望。
当世间压迫人的时候，就只有神明回应了。
她给了回应，接住了这些摇摇欲坠的灵魂。
蓝九笙想到这里，伸出手。
当那只冰凉的手落在张奶奶的头上时，张奶奶的眼泪停住了。
她呆呆地看向蓝九笙，像是很震惊似的。
她的容貌开始变化，逐渐变成了死前的样子。
只是比起那个时候的瘦骨嶙峋，现在出现的张月茹漂亮得很。
有着健康的黑头发，健全的四肢，白皙的皮肤。
不像是受过苦的样子。
除了那双看透世间万物的红色眼睛，一切都和活着的人没什么两样。
张月茹对现在的蓝九笙感情是复杂的。
她对蓝九笙既有对母亲的眷念，也有将蓝九笙养育长大的母爱。
在这种矛盾的感情下，她一直以来甚至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述说自己的想法。
直到蓝九笙开口。
“你把自己养的很好。”
灵魂逐渐完整，是个完完全全的生命了。
张月茹一听，几乎是控制不住自己澎湃的情绪：“是您……”
是您救了我。
“您要走了吗？”
张月茹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有些事情不是自己不去想它就不存在的。
至少在张月茹看来，自己要是不说清楚，这个问题就会像是悬挂在诡异头顶上的达摩利斯之剑一样，是阴影挥之不去。
就现在问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