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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这鱼汤太好喝了!比咱们以前吃过的所有东西都香!”魏诚吃得满头大汗,连鱼刺都吮吸得干干净净。
苏湄也端着碗,静静地品尝着这顿来之不易的大餐。
……
苏湄正挽着袖子,处理昨天打捞回来的剩余渔获。那一大盆泥鳅、黄颡鱼以及几条个头稍小的鲫鱼,已经被她清理得干干净净。在没有冷藏设备的废土上,要想把这些宝贵的肉食长久保存下来,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做成咸鱼干。
她抓起一把粗海盐,在鱼的腹腔、鱼鳃以及表皮上反复用力揉搓。盐分能迅速抽干鱼肉里的水分,破坏细菌繁殖的温床。
揉搓透彻后,苏湄用锋利的锥子在鱼尾处扎出一个小孔,穿上结实的尼龙线,一条挨着一条地挂在火炉上方偏远一些的铁丝上。
“妈妈,这些鱼挂在这里,会变成小鱼干吗?”魏诚踮着脚尖,看着那一排排泛着盐霜的鱼。
“对。炉子烤着,屋里又干爽,过不了几天它们就能风干。以后要是馋肉了,拿下来切成小块,放在锅里用油一煎,配着苞米粥吃,特别下饭。”
苏湄擦净双手,看着那一排排充实肉类储备的咸鱼干,心里说不出的踏实。
不过,身为一个习惯了精打细算的当家女人,她的目光并没有局限在眼前的这点存粮上。
苏湄走到防盗门前,透过活动铁窗往外看。前厅的积水依旧维持在膝盖上方的位置。这几天外面连日阴天,洪水根本没有退去的迹象。这满屋子的泥水,在别人看来是麻烦,但在她眼里,却是一块没被开发的宝地。
“这大水冲垮了城市,但也把外头江河底下的肥沃淤泥全卷了进来。沉淀了这几天,前厅底下那层泥巴,可是上好的农家肥料。”
苏湄脑海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微型大棚里的生菜和番茄虽然长势喜人,但那些终究只是蔬菜,填不饱肚子。真正能让人吃得浑身有劲、能当成主食长久存放的,还得是水稻。
之前在北郊农贸批发市场,她不仅抢回了成吨的苞米和高粱,还在一个角落里顺手翻出了两袋没有脱壳的陈年稻谷种子。
水稻这东西,最喜欢浅水和烂泥。现在前厅里有现成的水,地漏附近沉淀着厚厚的淤泥,简直就是天然的室内水田。
说干就干。
苏湄重新穿上那套厚实的连体防水橡胶服,跨过高高的沥青防水门槛,蹚进了前厅的积水中。
她没有直接在水底种,那样水位太深,光照也透不下去。她从货架区搬出了十几个大型的浅底塑料周转箱,这些箱子原本是用来装海鲜的,面积宽大,四周不漏水。
苏湄把这些周转箱整齐地并排摆放在靠近发电机防汛高台的工业货架中层。这个高度距离水面有一米多,既不怕被水淹没,又方便操作。
接下来是备土。
苏湄拿着一把平底铁锹,潜入前厅那浑浊的积水底部,用力铲起那些经过几天沉淀、已经变得十分黏稠厚重的黑黄淤泥。
一锹接着一锹,这些富含腐殖质和各种水生浮游生物残骸的肥沃烂泥,被她小心翼翼地装进塑料周转箱里。每个箱子里的泥土铺了足足有十厘米厚,上面再留出几厘米深的空间用来蓄水。
足足忙活了三个多小时,十几个微型“空中水田”就在这地下冷库的前厅里搭建成型了。
但种水稻光有泥和水还不行,最致命的是光照。植物没有光合作用,长出的苗就是毫无生机的白化枯草。
这就到了那台三吨重工业柴油发电机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苏湄走到防汛高台上,打开手电筒,仔细检查发电机的油路和线路。这台机器搬回来后,她已经做好了基础保养,排气管也通过特制的耐高温软管,死死地接入了冷库原本的墙壁排风通道,直通地表。
她从物资箱里拿出几组大功率的全光谱LED植物补光灯阵列。这些灯板面积很大,原本是大型室内农场专用的。
苏湄利用滑轮和铁丝,将这些补光灯阵列稳稳地悬挂在那些塑料周转箱的正上方,距离水面大约半米的高度,保证光线能均匀地覆盖每一寸泥土。
将厚重的绝缘电缆接入发电机的输出端子,固定好螺丝。
一切准备就绪。
苏湄深吸一口气,按下发电机的预热按钮,随后用力扳动了那根粗壮的启动摇杆。
“嗡——轰隆隆隆!”
伴随着一阵低沉浑厚的轰鸣声,这头沉睡的钢铁巨兽终于在地下堡垒里苏醒了。强劲的柴油发动机开始平稳运转,巨大的震动被底部的橡胶减震垫化解了大半,排出的废气顺着软管源源不断地排向外界。
紧接着,“啪”的一声脆响,悬挂在半空中的大功率补光灯阵列瞬间通电。
整个幽暗的冷库前厅,霎时间被一种明亮耀眼的模拟自然光彻底照亮。那十几个装满淤泥的微型水田,在这充足的光照下,仿佛披上了一层希望的光辉。
发电机运行平稳,电压表上的指针稳稳地停留在刻度上。这台机器不仅能带动这些补光灯,还能为抽水泵、电烤炉等一系列大功率电器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只要那两千升防冻柴油没耗干,这里就是一座永不缺电的地下堡垒。
解决了光照问题,苏湄回到办公室,开始进行种子的催芽。
她倒出小半盆带壳的稻谷种子。这些陈年老种如果不经过处理,发芽率会大打折扣。
苏湄用过滤好的温水将稻谷浸泡起来,放在红砖火炕边缘最温热的地方。温水能迅速唤醒种子里沉睡的胚芽,火炕稳定的温度则是最好的催化剂。
“妈妈,这就是大米吗?它们长得好像带刺的小麦呀。”魏诚凑在水盆边,好奇地用手指拨弄着那些粗糙的稻谷。
“这叫水稻种子。等它们在水里喝饱了,冒出白白的小芽,咱们就把它撒到外头的泥巴箱子里。等长出了沉甸甸的稻穗,脱了壳,就是咱们以前常吃的白米饭了。”
魏诚咽了咽口水,满脸都是期待。自从末世爆发以来,他们吃得最多的主食就是苞米糊糊和高粱面饼,那种软糯香甜的大米饭,简直成了梦里才有的珍馐。
“只要咱们勤快,好日子全在后头呢。”
苏湄揉了揉儿子的头发,将一块湿润的棉布盖在盆子上,保持种子的湿度。
接下来的两天,苏湄每天都会按时给稻谷换一次温水。到了第三天早晨,掀开棉布一看,那些原本干瘪坚硬的稻谷,果然有一大半都裂开了壳,探出了如同米粒般大小、嫩白水灵的胚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