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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宫穹顶极高，暗银色的星纹密布其上，如同整片星空倒扣在头顶。
祭坛矗立在地宫正中央，周围环绕着数十根粗壮金属立柱，每根柱身刻满不同的星纹图案，散发着幽暗冷光。
祭坛四周，十几道身影正在忙碌。
魔族。
通体暗红甲胄，黑角弯曲，为首的是一个身形瘦高的魔族，八级中期气息，双手正按在祭坛表面的星纹凹槽上，持续灌注魔气。
他身后，十几名魔族精锐散开警戒，手中魔兵泛着冷冽光泽。
姜雨薇的判断没错。
魔族确实有精神力高手，代价也确实惨烈。
那个瘦高魔族身侧，一名身形干瘪的魔族盘坐在地，脸色灰白如纸，七窍渗血，气息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
强行碾过幻境长廊，精神力废了大半，人已经半死不活。
但没人管他。
魔族做事向来如此，有用的时候用你，没用的时候丢一边，连多看一眼都嫌费劲。
而在这些魔族身旁，站着两道格格不入的身影。
通体覆盖冰晶皮肤，五官精致，耳朵尖长，瞳孔冰白。
冰灵族。
两人正是冰渊和冰煞。
姜雨薇的瞳孔猛然收缩。
冰渊和冰煞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从地宫入口走进来的四人。
四目相对。
冰煞的冰白瞳孔中翻涌出不加掩饰的杀意，嘴角扯出一个狰狞弧度。
“是你们！”
他认出了姜雨薇三人，更认出了那个走在最前面的黑色身影。
冰河谷一战，五个冰灵族王族血脉在掌印之下化为碎肉。冰厉、冰青，他的族人，他的同族晚辈，死在那道掌印之下。
冰煞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冰晶皮肤表面泛起刺骨的寒气。
但他没有动。
他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魔族。
那个瘦高魔族也停了手，转过身来，暗红瞳孔扫过顾源四人，在顾源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冰煞。”瘦高魔族的声音低沉沙哑，“这三个是你在冰河谷的仇人？”
“是。”冰煞语气阴冷，“那个穿黑衣的，一掌杀了我五个族人，两个王族血脉，三个六级精锐。”
“一个七境人族，杀你五个族人？”瘦高魔族微微偏头，暗红瞳孔中翻涌着玩味，“冰煞，你们冰灵族在冰河谷的主场加持下，五个打一个，被人一掌全灭，你还有脸来找我？”
冰煞的脸色变了几变。
他咬紧牙关，压下翻涌的怒意，语气恭敬了许多：“魔渊大人得是，是我们冰灵族无能，给魔族丢脸了。”
“所以你带我们来这里，是想借我们的手报仇？”魔渊语气平淡。
冰煞低下头，姿态放得极低：“不敢，我是真心实意效忠魔族，这座遗迹的位置，也是我献给魔族的一份诚意。”
“诚意？”魔渊轻笑一声，“行，那就看看你的诚意值不值得我出手。”
他偏头看向身后的十几名魔族精锐：“去两个人，把那四个人解决了，然后继续破祭坛禁制。”
两名魔族精锐应声出列。
身形高大如铁塔的八级魔族，黑岩。
身形纤细如蛇的七级巅峰魔族，影刃。
两人同时冲出，脚步踏碎冰晶地面，溅起漫天碎屑。
黑岩正面冲锋，双拳凝聚暗红魔光，拳锋上缠绕着腐蚀性魔气，如同一头暴怒的蛮牛。
影刃则身形一晃，融入空气中，气息瞬间消失。
姜雨薇拔剑，叶满后退半步，沈清短剑出鞘，三人严阵以待。
顾源双手插兜，站在原地。
黑岩冲到面前时，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
囚天掌。
无形的撕扯力场撑开。
黑岩的冲锋势头骤然顿住，如同撞上一面看不见的墙，双臂疯狂发力，魔气在体表翻涌，却寸步难进。
他瞳孔中闪过一丝惊骇。
紧接着，顾源五指合拢，反手一压。
真武大手印。
巨大的符文掌印凭空凝聚，裹挟着镇封一切的恐怖力场，从黑岩头顶轰然下。
黑岩双拳举过头顶，暗红魔气凝聚成一面厚重的魔盾。
掌印下。
魔盾从正中裂开，如同薄冰被重锤砸碎，裂纹向两侧蔓延，整面盾牌在瞬息间崩解。
黑岩的甲胄从肩头碎裂到腰际，骨骼碎裂声密集如炒豆，整个人被掌印按入地面。
地宫冰晶地面炸开一个直径数十米的掌形凹坑，坑底岩层碎裂如粉。
黑岩，八级中期魔族，一掌镇杀。
与此同时，顾源右手反手一指点出。
精神感知锁定身侧三米处的空气，凝成一道无形的精神尖刺。
“噗。”
一声轻响。
那道正在逼近的精神力波动猛然炸开，影刃的身形从空气中跌出来，双手捂着头部，指缝间渗出暗红血液，惨叫着翻滚出去。
他的精神力被顾源一指点碎，如同被铁锤砸碎的玻璃，碎片在脑海中疯狂乱窜。
七级巅峰魔族，精神力被废。
前后不过两个呼吸。
两名魔族，一死一废。
地宫中安静了一瞬。
魔渊的瞳孔微微收缩。
“七境人族，一掌拍死八级中期，一指点废七级巅峰的精神力。”
他缓缓直起身，暗红瞳孔中翻涌的光芒从玩味变成了凝重：“你叫什么名字？”
“顾源。”
魔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身后那些魔族精锐也同时一僵，所有目光齐刷刷射过来。
顾源。
这个名字，在魔族内部已经传疯了。
天海城斩杀魔族准王，冰河谷覆灭冰霜狼群，深渊试炼斩杀蚀渊，魔天营地单刷，正面击杀突破准王的蚀天。
魔族必杀榜第十七位，唯一一个没达到准王修为却上了榜的人。
魔渊脸上的表情从凝重变成了阴沉。
“还真是冤家路窄。”
他缓缓抬起双手，暗红魔气从体表翻涌而出，八级中期的气息全力释放，地宫中的冰晶地面在魔气的侵蚀下大面积融化。
“蚀天是我同族。”
魔渊的声音低沉，暗红瞳孔中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你杀了他，今天别想活着离开这座遗迹。”
他身后那些魔族精锐同时动了。
十几道身影，八级五个，七级巅峰七个，从各个方向同时扑来，魔气连成一片，如同一张暗红色的巨网罩向顾源。
顾源没有动。
他偏头看了一眼姜雨薇。
“你们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