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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避开王家巡逻的人,艰难的翻过墙。
柴荣和薛瑾带了一帮小乞丐在外面接他们。
柴荣目光一扫便不由蹙眉:“三妹呢?”
正打开包袱看的薛瑾猛地抬头,这才发现自个亲妹妹不在。
柴昭“哎呀”一声,拍着脑袋道:“我光顾着打包东西,忘记三姐姐了。”
她转身就翻身进墙,丙二和丙四身体一僵,跟在她身后消失。
柴荣&薛瑾:……
薛瑾紧追两步,也要爬墙跟上去,被柴荣一把扯住:“我们就不去添麻烦了,赶紧带东西离开。”
“我们不等他们吗?”
柴荣看了一眼墙内滚滚而起的浓烟:“火都起来了,王府的家丁一定被火引走,他们要是都带不出三妹妹,我们去了也是自投罗网,还不如留在外面等着找后援。”
薛瑾只能把包袱都搬到手推车上,和小乞丐们一起推着车离开。
已近三更,正是人一天之中睡得最熟,最困倦的时候,即便王宅有巡逻之人,此时也正是犯困之时。
所以柴昭他们背着那么大的包袱才能躲过他们的视线出来,也因此,没人能第一时间发现失火。
直到落下的蜡烛将箱子里的册子烧完,箱子燃烧起来,火焰开始蔓延,直蔓延到整个屋子,浓烟从屋顶、窗户冲出,这才有巡逻队发现失火。
铛铛铛的锣声敲响,下人们惊慌大喊:“走水了,走水了——”
主院的郑夫人于睡梦中狠狠一跳,睁开眼睛来,睡在脚踏上的丫鬟一骨碌爬起来,打开门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跑回来:“夫人,好像是账房那边失火了。”
郑夫人连忙披上衣裳下床,青着脸问:“到底是账房失火,还是郎主寻欢作乐的地方失火?”
丫鬟诺诺不敢言。
正院的婆子丫鬟很快赶来,郑夫人只能按下心中的不满和怨气安排起来:“除二门,其余院门全部打开,让人去救火,让管家守住大门和各处角门,防止有刁奴作乱偷盗,派人去通知巡检兵,请他们来救火。”
郑夫人有条不紊的安排下去,各处院门迅速打开,这倒方便了柴昭三人。
他们不必上墙,随手抢了三个下人的盆和桶闷头就跑,见他们手上拿着东西,也没人发现他们是逆行,只当是前面水缸没水,要从别的院子里运来。
就这样,三人混在其中跑回了侧院。
这个院落很大,也很安静,和别的地方的惊慌失措完全不一样,整个王宅都在敲锣喊救火、走水,只有这里安静得像是没有活人,且这里的院门是前院里唯二没有打开的。
柴昭三人可以听到这一片院子里很多的呼吸声,显然住了不少人,但没人出来。
柴昭直接翻墙进院,一落地就看到在门口探头探脑的薛令仪。
姐妹俩一对上眼神,立即一亮,当即朝着对方冲去。
“六娘,你终于回来了,我跟你说……”
柴昭拽上她就要走:“三姐姐我们快走,三哥他们……咦?”
她的目光越过薛令仪看向她身后的房间,一脸惊讶。
薛令仪不安的解释:“这管事姑姑回来后就过来看我们,丙四叔帮我应付走了她,你一直没回来,丙四叔去找你,谁知他前脚走,这姑姑后脚就又来了,我,我怕她看出你不在屋里嚷出来坏事,就,就把人给打晕过去了……”
薛令仪委屈道:“但也不知为甚,季青和季红也接连找过来,且一定要进屋查看,我,我就……”
她就只能来一个打晕一个,所以现在地上齐齐躺了三个人。
并排,双手放于腹前,面无表情。
柴昭上前摸了摸她们的脖子,松了一口气:“原来只是晕了……”
她无言道:“既然只是晕了,为甚要摆成这样?”
害她还以为人死了呢。
丙四也扫了地上三人一眼,问柴昭:“要不要杀了?”
柴昭想了想后摇头:“算了,留她一命,后面有用。”
丙四不解:“有什么用?你把人家家主都杀了。”
柴昭:“就是因为家主都杀了,现在杀她才没有意义。”
最大的乱子已经埋下,现在杀这人除了平添一条性命,一点意义也没有。
不过……
“不过有两个人倒是可以杀一杀。”柴昭拉上薛令仪:“走,先出去!”
出去也不老实出去,柴昭一边往外跑,一边把路过的房间都一脚踹开,也不管里面躲着的是人是鬼,就大声喊道:“拐卖人口的幕后真凶死了,大家快跑啊——”
丙二三人一听,跟着一路把门踹开。
这个大院子,院子外套着院子,房屋很多,每一个房间还住着许多人。
柴昭猜全是和她们一样被抓来、拐来的。
虽然季青和季红骗了她们,但她们说的来历未必是假的,三哥不就说过吗,最好的谎言是七分真,三分假。
柴昭用自己的眼睛和感觉判断,她们说的起码有八分真的,一分是隐瞒了她们已经被规训,已完全听命于王家;
还有一分,见仁见智了。
唉,都是苦命人,好在她把罪魁祸首给杀了,不必感谢她,
当然,现在她强行把这院子里的人拉入局中也不必怨恨她,大危险意味着大机会,敢不敢逃、怎么逃、能逃到什么份上就要看她们了。
踹门,喊话,动静闹得不小,但负责看守这个院子的家丁也去救火了,就门房还有两个人看门,但丙二他们翻墙回来时就顺手把人敲晕了,对方连人影都没看见。
四人就这样如入无人之境,把所有门都踹开后就翻墙跑了。
院子重新安静下来,许久,才有小娘子战战兢兢的探出头来,见满院安静,而远处的院落又是黑烟,又是火光,喊“走水”的声音嘈杂又尖锐……
相比之下,这个院子有点像世外桃源,不过是流着脓血的桃源。
但现在脓疮被割开了一个口子,脓血在往外溢,也给了未被完全吞噬的细胞一丝活路。
有人冲出院门,借着夜的黑和失火的混乱冲向角门……
有人结伴搬来梯子,从高高的院墙上翻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