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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赶回自己办公室,钱信隆脸色更是冷得可怕,连带着途中遇到的问好都一概理都不理。
此时,他的秘书江忠证正好上厕所回来,看到其这副脸色,心中顿生不妙,迅速迈开并不长的大长腿,三两步追了上去。
到办公室门前,一个急刹车,探头一看,顿时两眼发黑,大吼道:“领导!使不得啊!”
外面路过的人不约而同停下了脚步,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江忠证门也来不及关了,手用力地在门框一撑,整个人借力窜进办公室,来到了抱着电脑的钱信隆跟前,抱着他的手臂。
“领导,使不得啊,使不得啊,这两个多星期,咱们已经换了五台电脑了,您后面几个月工资都扣完了。”
“撒开,要你管!”
钱信隆腰一扭,空出一只手将江忠证推得一个踉跄。
“就是把我一年工资扣完了,又能怎样?”
话音落罢,只听‘砰’的一声,接连就是一顿‘噼里啪啦’的声响。
江忠证稳住身子,抬头一看,险些没当场昏过去。
麻痹的,他短短两个多星期,去了后勤五六趟,第一次还好,后来每次,他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再找钱秘书长签字,他都嫌丢人!
‘啧啧啧’
‘第几台了?’
‘第六台吧好像,又是一个月工资没了。’
‘这次会编啥借口?’
‘等完事我去打听打听……’
门外面的人窃窃私语,来回路过。
“看什么看,工作都干完了?”
钱信隆瞪眼道,快步过去将门关上。
转过身,他越想越气,对着桌椅就是一阵踢!
‘码的,会上顶我,会后还天天来奚落我,’
‘大家都帮着你,我现在就是受气包,脸都丢到汉东去了,索性,我也不要这个脸了,’
‘老田进去了,老蔡也快了,底下人也差不多了,都欺负我,只有杨省长替我说话,’
‘不就是赔钱吗,不就是扣工资吗?我有的是钱赔!’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疯了,疯了,这个人疯了!
不远处的江忠证忽然感觉到一阵无力,沉默片刻后,他忽然暴起:“屮你冯的,钱信隆,劳资不干了!”
“谁爱当你秘书让他当去,我要打报告,调离这个岗位!”
手里举着玻璃杯正准备往下砸的钱信隆听到这话愣住了,整个人僵硬地转过身,多年养成的威势不自觉散发了出来,眯眼道:“你刚说什么?”
“我说,我不干了,我不当你秘书了!”
“还有,”
“我不明白!”
“为什么你每次气了都要回来砸东西,生闷气,也不敢跟人家掰扯掰扯,每次我去后勤,我脑子里都要想一万个理由。”
江忠证被他的气势一震,但嘴里还是强硬地重复了一遍。
“呵呵呵,哈哈哈!”
钱信隆忽然放声大笑,此刻他忽的泄了气,同样感觉到一阵无力,
“我说忠证啊,你以为这种事是你想走就能走的?”
“我不点头,不签这个字,你能找谁?”
“你若真去闹一闹,我或许会放你走,但你以后呢?谁敢用你?谁会用你?”
“当初,你办事毛手毛脚的,文章写不好、报告写得差,险些就要从秘书处被调走,若不是我提你过来,悉心栽培,你能有今天?你能有这几年荣归故里,被你们县长书记称主任的高光时刻?”
“你扪心自问,我这些年有亏待过你吗?该提就提,事情办得不好,我也没批评,都是耐心教导,”
“可你呢?”
“我这两天受了这么大的气,发发牢骚,你就受不了了?”
“既然如此,你走吧,文件拿过来,我立马签字,绝不挽留!”
原地,江忠证一时愣了神,想到了他来到钱信隆身边这五年的点点滴滴。进步路顺顺利利的,现在都成了科长,他没忘记这是钱信隆当时嘴上说着他一个副省长,跟一个副科秘书丢份,态度强硬地把他提起来的,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几个月前,他升科长之时自己意气风发的模样,钱信隆老怀欣慰看着他的摸样。
顿时,他红了眼眶,转过身,默默收拾起地上的东西。
钱信隆见状,松了口气,这家伙可不能走,要走也不能是现在,这么老实的秘书跟在身边最好,要换个太机灵的,反而不方便。
片刻后,江忠证收拾好东西,来到钱信隆身前,低头认错:“领导,对不起,我错了,刚我那是一时气话……”
“行了,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钱信隆大度地摆摆手,
“我也向你道歉,这次的事,是最后一次。”
接着,他拍了拍江忠证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