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说网 > 女生言情 > 关山风雷 > 第0394章 铁骨铮铮审内鬼 惊闻密令暗惊心

第0394章 铁骨铮铮审内鬼 惊闻密令暗惊心(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

军法处的灯火彻夜未熄。

这座位于武昌旧总督府西侧的二层楼,平日里大门紧闭,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卫兵。今夜,楼内的气氛更是压抑到了极点。走廊两侧的灯投下昏黄的光,将值班军官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个个沉默的鬼魅。

沈砚之推开军法处审讯室的门,一股混合着劣质烟草、汗酸和淡淡血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房间正中绑着一根木柱,李福根被粗麻绳捆在上面,脑袋耷拉着,头发凌乱,额头上有一块淤青,但神志尚且清醒。

军法处长赵铁林见沈砚之进来,慌忙起身敬礼:“军长!”

赵铁林是沈砚之的同乡,从跟着他打天下,是个直肠子汉子,办案子向来是“三斧头”作风——吓、打、问。但从他额头上渗出的汗珠来看,今晚的“三斧头”显然没劈开李福根的嘴。

沈砚之摆了摆手,示意他退到一旁。他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李福根对面,仔细端详着这个年轻人。

李福根抬起头,眼神躲闪了一下,随即又故作镇定。他今年二十五岁,湖南湘潭人,黄埔四期政治科毕业,分配到第八军才三个月。档案上写着:思想进步,成绩优良,无不良嗜好。

"李干事,"沈砚之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带着几分温和,"你饿不饿?"

李福根愣住了。他没想到军长亲自来审他,开口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我……我不饿。"

"那就好。"沈砚之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根递过去,"抽烟吗?"

李福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烟。沈浩上前帮他点燃。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

"李福根,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沈砚之自己也点了一根烟,慢慢吸了一口,"你为什么要篡改《北伐宣言》的传单?"

李福根的手指抖了一下,烟灰在裤子上。他连忙掸掉,声音有些发颤:"军长,我没有……我没有篡改传单。我是去印刷所检查工作的,那天晚上我一直在宿舍睡觉,有人可以作证……"

"谁可以作证?"

"我……我同寝室的王学文。"

"王学文昨晚三点钟起夜,看见你的床是空的。"沈砚之平静地,"他以为你拉肚子去了茅房,没在意。但他早上五点起床时,你的床还是空的。"

李福根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还有,"沈砚之继续道,"你去法租界'紫罗兰'舞厅,是去找女朋友。我们查了,舞厅的登记簿上,你用的是假名'李福寿'。那个包厢里的'王先生',真名叫王继业,是孙传芳驻汉口情报站的副站长。你们密谈了一个时,谈了什么?"

"我……我不知道他是谁……我就是去跳舞的……"

"跳舞需要去包厢?需要用一个假名?需要和一个四十五岁的秃顶中年男人密谈一时?"沈砚之的声音陡然提高,手中的烟头狠狠摁在桌上的烟灰缸里,发出"滋"的一声轻响,"李福根,你黄埔军校政治科毕业,受过严格的革命教育。你告诉我,一个革命军人,去外国租界和敌方间谍密谈,这叫什么?"

李福根低下头,嘴唇哆嗦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但他还是咬着牙:"军长,我是冤枉的……有人陷害我……"

"陷害你?"沈砚之冷笑一声,"那八百支有砂眼的步枪呢?也是陷害你?"

这句话一出,李福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恐。

——八百支坏枪的事,沈砚之此前只对赵世诚提过,连军法处的人都不知道。李福根如果不是知情人,不可能对这个细节有反应。

沈砚之捕捉到了那一瞬的惊恐。他站起身,走到李福根面前,俯视着他:

"钱德润把钱给你的时候,是不是告诉你,这批枪是从汉阳兵工厂'调剂'出来的,上面查不到?你是不是还帮他把军械处的入库单改了日期,把责任推到兵工厂头上?"

李福根的防线终于崩溃了。他哇地一声哭了出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军长……军长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钱参谋,我家里穷,给我五百大洋,让我帮忙改几张单子……我不知道那是给孙传芳做事啊……我以为就是倒卖军火赚点钱……我对天发誓,传单的事不是我干的!钱德润让我去的印刷所,他让我'看看版面有没有问题',我没注意他改了内容……"

沈砚之示意赵铁林把人松开。李福根瘫软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钱德润还让你做了什么?"沈砚之蹲下来,盯着他的眼睛。

"他……他还让我每周去一次汉口的'德记茶馆',找一个穿灰色长衫的茶客,把军中的调动情况告诉他……"李福根抽泣着,"军长,我真的只是想要点钱寄回家……我娘病了,我弟弟要娶媳妇……我不知道这是通敌啊……"

沈砚之站起身,对赵铁林:"把他押下去,单独关押,不许任何人接触。"

赵铁林应了一声,叫人把李福根拖了出去。审讯室里只剩下沈砚之、赵世诚和沈浩三人。

"赵主任,你怎么看?"沈砚之问。

赵世诚推了推眼镜,沉思片刻:"李福根应该是被钱德润拉下水的,属于贪财被利用。但钱德润……他绝不是为了几百大洋。一个保定军校毕业的参谋,在第八军干了五年,月薪一百二十块大洋,犯不着为了五百块钱冒杀头的风险。他背后肯定还有人。"

"查钱德润。"沈砚之斩钉截铁,"查他的银行账户、他的社交圈、他最近接触过的人。特别是——查他和总司令部特派员之间有没有联系。"

赵世诚和沈浩同时一怔。特派员的事,沈砚之只在上次通话中听程振邦提过,连赵世诚都不知道详情。沈浩忍不住问:"军长,特派员怎么了?"

沈砚之没有回答。他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吹散了室内的浑浊空气。远处江面上,隐约传来轮船的汽笛声,低沉而悠长,像一声叹息。

"沈浩,你去办两件事。"他关上窗户,转身道,"第一,派人去汉口码头守着,盯住钱德润。如果他有任何异动,立刻向我报告,但不要打草惊蛇。第二,你去联络'老郑',让他帮我查一个人——总司令部特派员,姓贺,名国光,字元靖,四川人,日本士官学校毕业。"

沈浩记下,转身离去。

赵世诚看着沈砚之的侧脸,欲言又止。他看得出来,沈砚之的眉头锁得很紧,比审讯李福根时还要紧。

"沈军长,特派员的事……"

"赵主任,"沈砚之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着他,"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我们第八军在武汉做的事情,支持工人运动,保护农民协会,允许地下党人公开活动——这些事,传到广州和南昌,会是什么反应?"

赵世诚心头一震。他当然想过。作为一个地下党员,他在第八军的工作开展得比在其他任何部队都要顺利。沈砚之不仅不阻挠,反而暗中支持。但正因如此,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在当时的国民党内部,是多么"扎眼"的事情。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钱德润通敌叛变,也许不只是一个人的问题。"沈砚之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也许,有人希望第八军出问题。有人希望我们打败仗。有人希望……我们被定性为'赤化'部队,然后名正言顺地把我们收拾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