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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在北境,想不想家?”
父亲的手顿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只说给我一个人听的。
“想。怎么不想?”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墙上那幅画上。画的是山水,不知道是哪位先人留下的,泛黄的纸页上墨色已经淡了,可山的轮廓还在,水的线条还在。“每次打完仗,夜里一个人坐在帐子里,就会想。想你们祖母身体好不好,想你阿姊在东宫顺不顺心,想你一个人在家,有没有人说话。”
他转过头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可想了也没用。隔了几千里路,想也回不来。”
“后来就不想了?”
父亲摇了摇头。
“后来就习惯了。”他说,“习惯了,就好了。”
我低垂着头,泪水已在眼眶里聚集,几乎要夺眶而出。我咬紧牙关,竭力忍耐,不愿让父亲看到我此刻的脆弱。
“可这次回来,”父亲的声音有些涩,“看着你们都好好的,我就觉得,那些年的苦,也不算白吃。”
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父亲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
他的手掌粗糙而坚实,茧子磨得我的手背隐隐作痛,但我没有躲开。
书房内陷入了一阵短暂的宁静。窗外,竹林间传来阵阵鸟鸣,叽叽喳喳,仿佛在诉说着什么秘密。微风拂过竹林,沙沙作响,与欢快的鸟鸣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美妙动听的自然乐章。
“爹,”我抬起头,擦了擦眼泪,“您和娘,这次能待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