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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郭老头藏了一辈子、念了一辈子的东西,是他冷硬人生里仅存的一点温柔执念,是任何人都触碰不得的逆鳞。
他活了大半辈子,铁石心肠,不惧人求、不怕人闹,可此刻看着碎裂的相框,软肋被人当场碾碎。
他恼羞成怒,抬手指着罗摇,浑身气得发抖。
“你在找死!!!”
罗摇立于原地,身姿笔直,丝毫不惧。
她清冷的目光直直锁住暴怒的老人,字字铿锵,直击人心,没有半分退让。
“郭老先生。”
“你口口声声,陈年旧事不必翻,过往档案不值一提,所有旧案都该尘封入土、无人问津。”
“可既然过往皆为虚妄,既然十几年的冤屈、旁人的生死悲欢,都只是不值一提的废纸,那你为何要将几十年前的旧照、旧玉珍藏至今?”
她俯身,目光扫过地上碎裂的物件,声音清亮又锋利,穿透层层怒火,狠狠砸进老人心底。
“你旧档案没必要翻,是觉得旁人的执念、旁人的冤屈、旁人一辈子的遗憾,都微不足道。可你自己呢?”
“这些旧物,于旁人而言,不过是一堆过时的废品、无用的杂物。”
“可于你而言,它们是念想,是牵挂,是你穷尽半生、念念不忘的过往,是你舍不得、放不下、丢不掉的执念。”
“那凭什么,别人的人生、别人的清白、别人含冤未雪的过往,就活该被你一句话彻底封存、永远掩埋?”
“卷宗从来不是一张张冰冷的废纸,那是别人的一生,是一位母亲的清白,是一个家庭倾覆崩塌的全部真相。”
“你有你的意难平,我们也有我们必须讨要的公道。你舍不得你的旧物,我舍不得我母亲蒙冤的清白。”
一番话,层层递进,字字诛心。
像是一把最锋利的钝刀,一下下剖开郭老头坚硬冰冷的外壳,狠狠戳中他藏了一辈子的软肋。
他浑身的暴怒骤然僵在脸上,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的怒火层层褪去,只剩下猝不及防的震颤与空洞。
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有人敢这样与他对峙。
更从来没有人,如此精准地击穿他所有的冷漠伪装,撕开他铁石心肠下唯一的执念。
他僵在原地,浑身冰冷,心神巨震,如遭重击。
就在他失神恍惚、心绪翻涌的期间,罗摇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动,从手提包里,取出一枚完好无损、光洁无缺的玉佩,以及一个完整无碎的相框。
她抬手,将两样东西轻轻放在干净的石桌上。
语气褪去方才的锋利,多了几分沉静的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