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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夙夜瞥见斯嘉丽左肩焦黑一片,血与布料黏成炭色,边缘还冒着淡淡的青烟。那一枪是深渊透镜的直射,能量束贯穿原能场的薄弱点,在她左肩旧伤处炸开。她以最精准的角度替他挡下这一击,身体在空中拧成极限的弧,用自己的肩背迎向死神的镰刀。
布莱恩。
她咬紧牙关,齿缝间渗出血丝,肩伤因呼吸而颤抖。眼底映出荒原尽头缓缓逼近的六道剪影,晨光把他们的轮廓削成锋利的刀片,投在砾石滩上,拉得老长。
两名白发老者并肩而立,灰发在风中猎猎,目光如鹰。费舍尔的虹膜泛着苍白光圈,手里拄着一根合金手杖,杖尖在沙地上划出深深的痕;布莱恩的灰烬号角枪口冒着淡蓝余烬,枪身刻满细密的符文,那是深渊透镜的载体,每一道符文都代表一次收割。
白大褂的女医生指间旋转钢针,寒光闪动。苏珊的白大褂下摆被晨风掀起,露出底下染血的手术围裙,嘴角挂着那种实验室里常见的、带着解剖意味的微笑。
光头黑人每踏一步,地面微震,肌肉如铸铁。贾巴尔的军靴碾碎砾石,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臂肌上青筋暴起,恍若一条条苏醒的蛇。
华服公子把玩着指间折扇,眸光阴鸷。吴文斌的丝绸外袍在废土晨风里显得格格不入,折扇骨是象牙的,扇面上画着贺洲内城的旧景,如今早已成灰。
平凡妇人手握古纹短剑,杀机内敛。王仆妇站在最外侧,短剑藏在袖口里,只露出一截剑柄,上面缠着褪色的红绳——那是吴家老宅门楣上的系绳,如今成了杀人的标记。
正是之前还并肩的盟友。
布莱恩抬手,灰烬号角的枪口缓缓平移,对准斯嘉丽的眉心。他笑得从容,眼角的皱纹堆叠,却森冷得骇人:斯嘉丽啊斯嘉丽,吃相太难看,可就怪不得我们了。三方协议、共享所有权、后续分割——你一个人独吞,胃口未免太大。
枪机轻响,第二轮死神已上膛。那声音是机械撞针撞击底火的脆响,在寂静里格外刺耳,恍若某种倒计时。
斯嘉丽将颜夙夜挡在身后。焦黑的肩背挺成一道倔强的锋刃,血从炭色的布料边缘渗出,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淌,滴在沙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花。她要用同一片伤口,再替他挡下整个世界。双刀滑入掌心,刀背映着晨光,晃出两道残缺的冷光。她的芯核在胸腔里狂跳,每分钟大概一百二十次,原能疯狂涌向左肩,试图修复被深渊透镜烧焦的经脉,每一次泵动都带出一阵撕裂般的疼。
颜夙夜眉锋压成一线。他跨步而出,银发被劲风扬起,恍若一簇不肯低头的冷焰。他抬手,指尖轻覆在斯嘉丽焦黑的肩背——温度滚烫,皮肤表层已经碳化,底下却还有微弱的脉搏在跳。那触感烫得他指尖发颤,却止不住他心底翻涌的怒意与疼惜。
我可不是被你护在雏鸟窝里的幼崽。
他低声道,声音哑得只剩气流,却带着不容拒绝的锋芒。血核在胸腔里疯狂泵动,274%的华夏血在血管里倒灌,三枚圣器沉在胸口,符文亮到几乎穿透皮肤。他往前踏出一步,肩线与她并肩,银发与金发在晨风里缠在一起。
我要的,是并肩。
金发与银发并肩,恍若两柄出鞘即断的刃,锋口相向,却共用一道血槽。晨光照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投成一道,拉得很长,边缘锋利,恍若一把即将斩出的刀。
六人缓缓逼近,脚步声在砾石滩上敲出规律的节拍。费舍尔的虹膜光圈收缩,扫描波锁定颜夙夜全身;苏珊的钢针在指间转出残影;贾巴尔捏响指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吴文斌唰地展开折扇,扇面上的旧景在晨风里颤悠悠地晃;王仆妇的短剑终于露出全貌,剑身刻满古纹,在晨光下泛着青冷的色泽。
斯嘉丽侧过脸,看了颜夙夜一眼。那一眼里有担忧,有骄傲,有不舍,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白雾在晨风里散开,声音低得只有他能听见:
小猫,待会儿我数三声,你往峡谷东边跑。那里有变异沙蜥的巢穴,气味能掩盖追踪。
不。颜夙夜扣住她的五指,指节嵌入她的指缝,力道大得近乎疼,我说了,并肩。
晨风卷起辐射尘,灰白色的颗粒在两人之间旋成一道薄薄的幕。六人的剪影在幕布那头缓缓放大,恍若一群嗅到血腥的狼,正从四面八方围上来。枪机声、脚步声、金属摩擦声,交织成一曲废土上最常见的乐章——狩猎的序曲。
斯嘉丽笑了。极浅,极淡,嘴角弯出一道锋利的弧。她握紧双刀,刀背映着晨光,晃出两道完整的冷光。
好。并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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