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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刀鬼伸手。
掌心抵住棍头。
那手很小,很白,却像一堵墙。棍子砸在掌心,“啪”一声闷响,纹丝不动。
幽灵短刀几乎同步弹出。
刀尖已点破哈里森颈侧皮肤。
一滴血珠顺着刃口滚落。
那血珠很红,很烫,在零下几十度的空气里冒着白汽。
“干!你干什么——”
哈里森暴怒挥棍。
棍影刚起。
刀鬼手腕微抖。
刀锋再进半毫米。
凉意瞬间浇灭他的怒火。
那凉意从刀尖传来,从颈侧传来,从动脉跳动的那个点传来。凉得他整个人一僵,像被点了穴。
直到此刻。
众人才注意到刀鬼嘴上新鲜的灼痕。
嘴唇烂开,焦黑边缘还渗着血丝。那焦黑从嘴角蔓延到下巴,从下巴蔓延到脖子。像被硫酸漱过,像被烙铁烫过。
哈里森的军棍被迫停在半空。
额角青筋暴跳,一下,两下,三下。却不敢再动。
刀尖下的动脉跳得比他还快。
噗通,噗通,噗通。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在刀尖下涌过,一波一波,像在给刀锋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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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鸦阖着眼。
睫毛下,银火暗涌。
那火很淡,很轻,像远处灯塔最后一闪。一闪,灭一下;一闪,灭一下。
刀鬼的情绪被那根精神丝线再点一把火。
愤怒,羞辱,疼痛,不甘——全被点燃。那些情绪本来压在心底,像一锅冷水。现在锅底被点了火,水开始冒泡。
指尖猛地加力。
刀尖瞬间又沉半毫米。
热血顺着哈里森颈沟淌进领口。
腥甜味扑进他自己鼻腔。
那股味道太熟悉了——是他自己在流血。是他在给别人放血时经常闻到的味道。现在反过来,闻自己的。
狂躁的火焰被这口“自产铁锈”浇得“吱啦”一声。
缩成暗红的炭。
还在冒烟,却烧不起来了。
“刀鬼……你什么意思?”
他声音劈叉。
外强中干。
每个字都跟着颈动脉的跳动打颤。颤一下,一个字抖一下;颤两下,抖两下。
“想对一名上校动刀?”
“蠢货。”
刀鬼伸出舌头。
那舌头被灼得坑坑洼洼,像月球表面。舌尖舔过嘴角烂肉,猩红与焦黑交错,在火光下格外瘆人。
像给哈里森现场表演“活尸微笑”。
“再深一点,你的血就喷天花板了。”
她顿了顿。
让那画面在哈里森脑子里过一遍。
“到时候,不用我动手,上面那些要钱又要人的老爷,会先把你当破布扔掉。”
她轻蔑地眯眼。
那目光像在看一头待宰的猪。
肥的,蠢的,只知道哼哼的。
哈里森青筋暴跳。
刚想硬顶。
刀尖又轻轻一送。
血珠滚落速度加倍。从一滴一滴,变成一线一线。顺着他脖子往下流,流进领口,流到胸口,热乎乎的。
他整个人瞬间老实。
像被抽了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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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鬼阁下,您说得没错。”
薇薇安踩着积雪走近。
靴跟踩在雪上,咯吱,咯吱。那声音很轻,却像踩在每个人心上。
唇角挂着优雅却虚假的弧度。那弧度很标准,像用尺子量的,却假得能看见
“不过,还请别和上校开这种玩笑。”
她顿了顿。
“军部需要他活着回去交差。”
心底巴不得哈里森再多流两滴血。
可莫里斯的面子不能当众被划口子。那个老疯子要面子,比要命还厉害。
“开玩笑?”
刀鬼仰首大笑。
肩膀乱颤,笑得像要断气。短刀随之摇晃,刀光在哈里森喉结上划来划去。划一下,一串细小血珠;划两下,两串。
像随时会断的项链。
“薇薇安,你还真会说笑……”
笑声未落。
她手腕一翻。
短刀“锵”地收回袖内。
刀口离喉,压迫骤散。雪地上只余一条细红线,正被寒风迅速吹干。那条线很短,很细,像有人用红笔轻轻画了一下。
夜鸦悄无声息。
心底却暗叹。
火候差半寸。
没能引爆内讧。
但刀已出鞘一次。
裂缝留在那里。
只需再等下一根杠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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