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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苗张了张嘴，本来想自己没管过铺子，但转念一想，自己应酬的本事确实比哥哥强一点，嘴皮子也比哥哥利索。
她把话咽了回去，换了一句，“行，那我先管着。等我爹娘来了再！”
“就是这个意思。”
秦凤仪颔首，“等邱叔邱婶到了，咱们再重新分派，眼下先这么撑着。”
……
隔了两条街的巷子深处，一扇不起眼的角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邹家的厮穿着件半新不旧的短褐，从门槛里跨出来，左右张望了一眼，便快步钻进了巷子里。
他绕了三道弯，在一处后门前站住，抬手叩了两下。
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一只眼睛从门缝里露出来看了他一眼，随即门被拉开，他侧身闪了进去。
邹兆良正坐在桌边剥花生。
花生壳被他的指节捏得咔咔响，红皮的花生米被扔进面前的粗瓷碟里，一颗一颗，节奏均匀。
厮在桌前站定，躬身行了一礼。
“二爷，的去打听了。那丫头在县城东街租了间铺面，就是原来绸缎庄那间，门脸宽得很，后头还带院子。”
邹兆良的手指在一颗花生壳上停了一下。
“租下来了？”
“对，契都签了，一年十二两。据周老汉，人家当场付了一年的租金。”
邹兆良把手里那颗花生壳捏碎了。
花生米在碟子里，滚了两圈才停住。
“那丫头的生意怎么样？”
厮犹豫了一下，声音低了半截。
“的在铺子对过蹲了一下午。来问的人络绎不绝，有来订机器的，有来问工钱的，还有几个外村的农户赶着驴车来的，车板上还放着稻穗，是当场试过要订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的数了数，一下午至少有七八拨人进进出出，铺子门口的石板路上都快踩出脚印来了。”
邹兆良的眉毛挑了一下。
他把手里那堆碎花生壳推到一旁，在桌面上轻轻拍了两下，把碎屑拍干净，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院子里种着两棵石榴树，九月里石榴挂满了枝头。
红艳艳的，被夕阳照得分外透亮。
邹兆良看着那两树石榴，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丫头的机器……”
他开口时声音不急不缓，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身后的厮，“卖得真那么好？”
厮咽了口唾沫。
“二爷，的亲眼看见的。那铺子门口排队的人里，还有两个是从隔县赶过来的，是听这里有不用摔打就能脱粒的机器，走了两天的路过来看货。”
邹兆良的手指在窗框上敲了两下。
“知道了。”
厮默不作声退到一旁。
邹兆良站在窗前没动。
夕阳的光从石榴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他侧脸上打出明暗交错的光斑。
石榴沉甸甸的，皮薄得能看见底下饱满的籽粒轮廓。有的地方已经撑得微微裂开了一道缝，露出里面亮晶晶像红宝石一样的石榴籽。
“去，让人备车。”
他转过身来，对厮吩咐道：“随我出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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