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齿型已经削出来了,但还没有开齿槽,可以看出是手工一步步削出来的。
每一刀的走向都不规则,和机器批量磨出来的边缘完全不同。
她把边角料举起来对着光。
“这块料是新围村农户送我试手用的,上面还带着田泥。本钱不是本钱,是有人信我能做成。”
她把东西收起来,站在门槛内侧。
“王管事,你说我偷了图纸,我当着全村人的面把话放这儿,明天你把王家所有的木匠、画师都叫来,让他们当面考我,齿形、齿距、受力方向、进料角度,随便问。我答不上来,我跟你走。但如果我答上来了……你当众说一句,王家从今天起,再也不提‘偷图纸’这几个字。”
晒谷场上安静了。
有人轻轻拍了一下大腿,有人换了只脚站稳。张画师没有再开口,他怕自己说多错多。
王管事站在院门外看了秦凤仪一会儿,笑了起来。
“小姑娘嘴皮子利索。但图纸的事……我王家丢图,不需要向你自证。图纸丢了就是丢了,你的机器像就是像。”
他挥了一下手,“人和东西都带走,回去再查。”
“都听到了吗?”家丁朝后面跟来的汉子们抬了下巴,“还愣着干什么?带人,带机器,一起走。”
五大三粗的汉子们立刻行动起来。
其中两个人直接朝屋檐下的机器走过去。
打头的那个汉子一把攥住第一台脱粒机的手柄往上提。
机器被他从地面上拽起来一角,底座在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提了一下没完全提起来,换了姿势弯腰去搬底座的横梁。
旁边那个人伸手去够第二台机器。
手指扣住进料口的边沿往上拉的时候没有注意角度,齿槽外侧的卡扣被金属握力直接别断了。
“啪”的一声脆响。
断口的木茬露出来白花花的一条,像一根骨头从皮肉里戳出来了一样。
他把那台机器拖到院子中间,“哐”一声闷响,机架砸在泥地上。
榫头处几颗固定楔子崩松了,齿轮从卡槽里弹出来滚到墙角。
断茬嵌在机架横梁的棱角里,又裂了一条新的缝隙。
他看了一眼断了的卡扣,没有停手,又把第二台机器翻了个面重重放回地面上,继续往前走。
“你们怎么这样?刚做的机器,还没交货呢!”邱大壮从偏屋冲出来,朝那个正在搬机器的人扑了过去。
他伸手按住那人正要抬的手腕想阻止他。
但他的手刚碰到那人的前臂,还没来得及发力,旁边立刻撞过来一个人影。
是另一个穿短褐的汉子。
横着撞进他侧肋。
邱大壮整个人被撞得往左偏了半步。
他还没站稳,那人反手就是一肘子砸在他锁骨下方靠近胸口的位置。
骨头和肘尖相撞的闷响传出来。
邱大壮被这一肘打得整个人往后仰了半步。
后背撞在柱子边缘的棱角上,脊椎骨磕在柱沿发出一声钝响。
他喉咙里带出一声粗粝的闷哼。
整个人顺着柱面滑下来,指节攥着柱子边沿才没有完全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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