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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亲一年了，她的身子确实好了很多——不再动不动就咳嗽，不再彻夜难眠，脸上有了血色，饭量也大了，连紫鹃都说她胖了一圈，可始终没有孩子，虽说聚少离多，可她还是急，看着府里那些年长的仆妇，看着她们看她的眼神——不是催，不是急，只是一种淡淡的期盼。
她知道她们在想什么：夫人身子是不是还没好全？夫人是不是不能生？夫人是不是……
她不在乎那些人的想法，她在乎的是他。她想给他生孩子，一个像他也像她的孩子，有他的沉稳、她的灵动，有他的风骨、她的才情。
她想抱着那个孩子，坐在他怀里，告诉他：这是我们的孩子，是我们相爱的证明。可她怕，怕自己身体不好，怕让他失望。
沈江离的心像是被人拿手轻轻握了一下，不重，却酸酸胀胀的，疼得他说不出话，他低下头，在她的发顶落下一个吻，然后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她的眼睛红红的，没有泪，可那红比泪更让人心疼。
“夫人，”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很温柔，像是在哄一个孩子，“阿铭说过，你的身子需要调养一年，现在急不得。”
黛玉咬了咬唇，声音有些发哽：“可是万一两年之后还是不行呢？万一我就是生不出孩子呢？万一——”
“没有万一。”沈江离打断了她，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你的身子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孩子的事，等你的身子完全养好了再说。我们不急，好不好？”
黛玉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温柔，有心疼，还有让人安心的光，像是在告诉她：不怕有我在。她点了点头，将脸重新埋进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沈江离轻抚她的背安抚，他不是不想要孩子，他想要，比谁都想要，想得心都疼了，可现在不能要——她的身子还没有完全养好，那十一年的亏空不是一朝一夕能补回来的，如果现在怀了孩子，她的身体会承受不住，生产的时候可能会有危险，他不敢赌，也输不起。
那些年受的苦、遭的罪、被人暗算的日日夜夜，他要替她一点一点地补回来。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紫鹃的声音：“夫人，卫家送了帖子来。”
黛玉没有起身，问道：“什么帖子？”
紫鹃道：“卫家二少奶奶说，她有了身孕，想请几位姐妹过去坐坐。”
黛玉愣了一下，随即猛地转过头来，看向沈江离，“云妹妹成亲不到一年就有了，二姐姐虽遇人不淑，可至少……至少有过。只有我……只有我……”
她说不下去了，外头虽没人敢说什么，可她知道，一定有人在背后议论——说左相娶了个病美人，好看是好看，可生不出孩子，有什么用？
她怕，怕沈江离失望，怕沈家无后，怕……自己不完整。
沈江离也没想到卫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传来消息，闻言他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将她搂得更紧，在她耳边低语：“夫人，你身子才刚好些，急什么？咱们来日方长，慢慢来，阿铭说了，你的身子虽然好了许多，可底子终究是虚的，需再调理一年半载，才能承受生产的辛苦，所以……”
他说到这里，猛的顿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懊恼，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黛玉的哭声停了，她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震惊：“所以……什么？”
沈江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对上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那些话，又咽了回去，他别开眼，不敢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