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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铭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怎么,好奇了?”
沈江离道:“你从来没提过。”
陆铭放下手中的糕点,靠在椅背上,想了想,道:“说起来,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四岁那年,拜的师。”
沈江离一愣,“我们认识的那一年?”
陆铭点了点头:“我爹娘走得早,有一年,村里闹瘟疫,来势汹汹,一村人倒了大半。我那时候刚满月,什么都不记得,只听师父后来跟我说,他路过那个村子时,整个村子已经没几个活人了。他在死人堆里翻找,看看还有没有活口,翻到我时,我正躺在我娘怀里,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了。”他说着,笑了笑,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师父说,他当时看我还有一口气,就把我抱了出来。就这么着,我跟着师父离开了家,他教我医术,教我武功,把我拉扯大。”
沈江离抓住他的手紧紧攥着。
陆铭想了想,忽然笑道:“有一回,我上山采药,走到半山腰,听到一阵动静。我循着声音过去,看到一个小孩从山坡上滚下来,摔得满身是泥,身后还追着几个大人。那小孩跑得飞快,连滚带爬地往山上跑,那几个大人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喊‘站住’。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那几个大人追你,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人。”
说到这里,他顶着沈江离越来越危险的目光笑的欢,“说实话,你那时候怎么那么傻?不过还挺可爱的。”
沈江离收回手,气得想打他,到底没舍得。
他永远记得,那时候他还小,被人牙子追得满山跑,摔得浑身是伤,又冷又饿,以为自己要死在山上了。
后来遇到一个比他还小的男孩,那男孩拉着他跑,边跑边往后扔石头,最后他们躲进山洞里,还把自己带的干粮分了一半给他。
他记得那男孩问他叫什么名字,并告诉他,“你记住,以后有人欺负你,你就报我的名字。”他那时候还小,不知道“陆铭”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只知道这个男孩救了他一命。
后来他们糊里糊涂就成了朋友,再后来他们结拜为兄弟……
沈江离沉默了很久,才道:“你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
陆铭道:“你也没问过啊。”他说着,又拈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再说了,这些陈年旧事,有什么好提的,我救了你一回,你祖父受我师父之托教养了我几年,咱们扯平了。”
沈江离道:“你师父……苏前辈,他这些年一直在金陵?”
陆铭点了点头:“对,他开了间医馆,就在城西。我跟着他学了几年医,后来去了京城,就很少回来了。不过每年过年,我都会回来看看他。”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师父年纪大了,我其实一直想接他去京城住。但他不肯,说金陵住惯了,不想挪窝。”
沈江离道:“苏前辈的医术,很高明?”
陆铭道:“那是自然。我师父年轻时,在燕北营当军医,医术是出了名的好。后来燕北营解散了,他才回了金陵,开了间医馆。这些年,金陵城里的人有个头疼脑热,都爱找他看。”
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道:“对了,师父方才说的那个穿燕北营旧军服的人,会不会就是冯寅的人?”
沈江离想了想,道:“不好说。但苏前辈既然亲眼看到了,那冯记布庄的后院,肯定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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