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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厉鬼动了。
它的身形一闪,朝着玉心扑了过来,右手一抬,掌心里凝结出一道冰蓝色的光——
不,那不是冰蓝色,那是灰白色,但形状和玉心平时凝结的冰棱一模一样,棱角分明,尖端锋利。
玉心侧身躲过,那道灰白色的冰棱擦着她的肩膀掠过,砸在身后的石头上,砰的一声碎成了粉末。
玉心的脸色变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厉鬼的攻势有多猛,而是因为那道冰棱的形状、力道、角度,都跟她自己平时出手的时候几乎一样。
她不信邪,左手一翻,一道真正的冰棱从掌心射出,直取那厉鬼的面门。
那厉鬼的反应和她几乎一样——
侧头一让,身形微矮,然后反手甩出一道灰白色的冰棱,角度、速度、时机,和玉心刚才出手的时候如出一辙。
玉心又躲了一次,心头沉了一下。
它在学她。
不光是学,而且越学越快,越学越像。
第一道冰棱还只是像,第二道就已经有七分火候了,连她出手前那微微凝神的习惯性停顿都被模仿了过去。
熊魁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也看明白了,瓮声说了一句:
公主,这玩意儿在照着你的路子打?
嗯。
玉心没有多解释,脚下连退两步,重新拉开距离。
那只厉鬼没有追,停在原地,右手又抬了起来,掌心再次凝出灰白色的光。
它看着玉心,那张模糊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它的姿态和玉心此刻的站姿几乎一模一样——
微微弓着背,双腿微屈,右手在前,左手在后,重心压在后脚上。
玉心深吸一口气,把心中的杂念压了下去。
她知道不能慌,这种模仿型的对手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它有多强,而是它会让你怀疑自己——
你出什么招它都能学,你打不赢它,你自己就会先乱。
她重新站直,不再急着出手,而是先缓缓往前走了一步。
那厉鬼也跟着往前走了一步,步伐的节奏、距离,都和她同步。
玉心又走了一步,它又跟了一步。
玉心忽然停住了,它也跟着停住了。
玉心心里有数了——
这东西的反应不是即时的,而是同步的。
它不能提前预判,只能在你出手之后跟过来。
如果把出手的节奏打断,让它跟不上的话,就有空子可钻。
她稳住呼吸,把右手抬起来,掌心朝上,缓缓凝聚法力。
那厉鬼也抬起了右手,掌心中灰白色的光在凝聚。
玉心的光越来越亮,那厉鬼的光也跟着越来越亮。
就在两道光芒都快要凝到顶峰的时候,玉心的手忽然往下一压,把已经凝聚了一半的法力生生散了。
力道一收,她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弹出去,左手一翻,一道短而急的冰刺从袖中射出,角度刁钻,直接朝那厉鬼的腹部扎了过去。
那厉鬼的反应慢了半拍。
它还在学着玉心的动作散掉手中的光,但玉心已经提前散了半步,它的散光动作刚做完,冰刺已经到了跟前。
它侧身想躲,但没有完全躲开,冰刺擦着它的腰侧划过去,撕开了一道口子,灰白色的雾气从伤口里往外冒。
它第一次发出了声音,低哑的,像是破风箱拉出来的响动。
玉心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她趁它动作变慢的那一瞬间,双脚一蹬地面,整个人前冲出去,双手同时结印,两道冰棱一左一右夹击过去,把那厉鬼的退路封死了。
那厉鬼慌乱中又想模仿,但它已经被打乱了节奏,动作跟不上玉心的节奏,左肩被一道冰棱贯穿,右腿被另一道冰棱钉在了地上。
它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右腿钉死在地上动不了,左手扶着冰棱想拔,却拔不动。
玉心站在它面前,低头看着它。
它的面容比刚才更模糊了,五官像被水泡散了一样,轮廓在慢慢消失。
但它还在挣扎,右手还试图凝聚灰白色的光,模仿玉心的动作。
假货永远只是赝品。
玉心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很稳。
她抬手,一道细长的冰锥从掌心射出,精准地贯穿了那只厉鬼的眉心。
那只厉鬼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从眉心开始,一寸一寸地化作灰白色的烟尘,散落在乱石堆里,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玉心站在原地喘了几口气,收回手,看了一眼自己腰侧的伤。
刚才那一连串动作牵扯到了伤口,布条上又洇出了一小块血迹,但不算严重。
走。她看了一眼熊魁,去和楚江王汇合,这边的情况得赶紧传下去。
熊魁点头,扛着锤子跟在她身后,两人快步朝岩台北侧的乱石堆方向赶去。
与此同时,另一侧。
楚江王走的那条路是最难走的。
他从正面接近岩台,没有遮挡物,只能借着地形起伏的变化压低身形,一段一段地往前挪。
他挪到一处低洼地的时候,停下了。
面前站着一只厉鬼,通体暗灰色,身形和他差不多高,宽肩窄腰,站姿和楚江王此刻的架势一模一样——
微屈双膝,重心下沉,右手搭在腰间那柄宽刃刀的刀柄上。
楚江王没有动。
那厉鬼也没有动。
两个人隔着十几步远,像两面镜子互相照着。
楚江王缓缓把刀抽出来,那厉鬼也跟着抽出一柄灰白色的仿制品,刀刃的形状和楚江王的刀近乎一致。
楚江王笑了一下,把刀举起来,刀刃朝前。
那厉鬼也举起了那柄灰白色的仿制刀。
楚江王没有再等,向前踏出一步,刀劈了下去。
他这一刀没有留力,是实打实的全力出手,刀刃破开空气发出呜的一声响。
那厉鬼同样劈出一刀,速度和力道几乎和他一致。
两柄刀在半空中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金石碰撞声,两人各退了半步。
楚江王心里有数了。
这东西能模仿他的招数,连力道都能复制到八九成。但它不能模仿他的经验——
他打了多少场硬仗,见过多少种对手,那些东西是刻在骨头里的,模仿不来。
他稳住脚步,把刀的节奏变了一下。
不再用大开大合的路数,而是换了一种更细碎的打法,刀刃一触即走,不跟对方硬碰硬,通过持续不断地施压来消耗对方。
那厉鬼的节奏果然开始乱。
它能模仿动作,但模仿不了楚江王在战场上磨出来的那股痞劲儿——
那些在生死边缘反复试探才练出来的刁钻角度和时机判断,不是看一眼就能抄走的。
楚江王打了大约二十招之后,找到了一个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