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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姜桂英也很是激动的走过去,把唐庆霜拉回在一堆菜前的板凳上坐下,欣慰又感慨道:“这些年重楼不待见昆仑,咱们也不好什么,心里却堵得慌。如今两个孩子重释前嫌,实在是好事儿一桩,哎呀,我这心里也松了口气!”
齐玉春双眼通红道:“可不是嘛,叔子跟海棠关系是最近的,娘的身体不太好,那些年海棠照顾重楼,就跟他半个娘似的,那句话的一点没错,一个姐半个娘,她后来牺牲了,重楼是最难过的……现在好了,他这心里的疙瘩啊,终于解开了!”
唐庆霜在旁抹眼泪,袖子上全都湿了,“手心手背都是肉,海棠走了,昆仑也难过的很,重楼也难过的很,早些年他们两有嫌隙,我们也劝,这么多年过去,劝也劝不动了,没想到昆仑这次来,终于让两人冰释前嫌了!哎,好,真好!”
李向南和秦若白站在灶屋门口,听到这番话,心下也感动不已。
“舅回来是不是心情特别好?”秦若白抱着喜棠声的。
“嗯,舅他把姐夫送上车,当时就吓了我一跳,我就琢磨出味道来了!”李向南笑着回答。
“真好!”秦若白开心的都快哭了,“向南,这才可真是双喜临门啊!”
“是啊,真好!”
“娘!”
这时白重楼打开门,红着眼眶走了出来,手里是厚厚的一大摞大团结,看得人眼花缭乱。
唐庆霜这一次又站了起来,急的直蹦跶,“哎哟,这可咋办,这可咋办!桂英啊,昆仑这牙子真是不知轻重啊,他拿了这么多钱来,你们家可怎么办啊!你可一定得带回去,这钱无论如何我不会收的!刚才被重楼打岔,我都没想起来这茬!”
白重楼也很是心疼。
是三千块钱,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可真到手上,那是三百张大团结,光数都得好一会儿,捧在手里沉甸甸的!
姜桂英欣慰道:“亲家,您甭讲理了,这钱我也不会带回去的!昆仑怕是早就想亲自来一趟,给你送点养老钱,这钱啊,是棺材本,我可不敢带回去,我要是从了你的愿,回去准得被他批评!那过年他还来不来,我就不动喽!您老实把这钱收下吧!”
“亲家妈,这可咋办啊!咱家不是没钱,这也太多了,姐夫这是做啥啊!我看是把这十几年存的钱,全拿来了,他也太鲁莽了……”白重楼也被秦昆仑这么多钱吓到了。
“留给你们,你们就拿着!”
这时秦纵横背着手从门口进来,老神在在的。
白景天跟在他身后,伸了伸头,看到弟弟白重楼手里捧着一大摞沉甸甸的纸币,脸色一白,诧异道:“重楼,这是……”
“大哥,”白重楼焦急的冲过来,急切道:“姐夫走的时候不是跟你喊了嘛,在姐的抽屉里留了三千块钱,我一回来就把钱找了出来,你看看……”
“你什么?”白景天脸上一喜。
“大哥,三千块钱……”
“不是,上一句!”白景天一把抓住弟弟的肩头,使劲晃了晃。
一旁齐玉春和唐庆霜对视了一眼,欣慰道:“景天,你弟弟喊昆仑姐夫了!”
“是啊,重楼!”白景天脸上无比惊喜,哈哈大笑道:“重楼,你认你姐夫了?这么十几年时间过去,你终于肯重新叫昆仑姐夫了,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啊!”
一旁的秦纵横也有些意外,目光锐利的看了一阵白重楼,忽而又转向了温柔和欣慰。
“大哥!”白重楼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脸上跟刚才一样尴尬,尤其是察觉到被秦老爷子那一双看穿人心的眼睛扫视了几下,心里更是窘迫到了极点,“我的是钱的事,你别扯别的!”
瞧他有些尴尬,白景天当然晓得自己这个弟弟脸皮薄,哈哈一笑,默默按了按他的肩头,又伸手取了他怀里一叠钱,叹了口气,看向秦纵横,为难道:“亲爸,这……”
“这什么这!”秦纵横没好奇的瞪了他一眼,“我刚才不是过了嘛!收下!”
他完这话,背着手走向堂屋,“都中午了,也该吃饭了,啥是正事儿不知道吗?去把你爹藏的西凤酒找出来两瓶,咱中午喝两盅!”
完,他便自顾自的走向中堂,对两侧诧异的目光视而不见。
“……”白景天嘴角抽了抽,脸上一阵犹豫。
老爷子的话,白家人从来没人敢不听。
他一向是一言九鼎的!
而且,现在自家老爹已经故去,秦家白家这两家,就这么个活宝老爷子了,他发了话要把钱留下来给白家,那就是圣旨了,是没人敢反驳的存在,纵使辈们再有意见,也不得行!
姜桂英走过来,劝道:“景天,你了解你亲爸脾气的,他对这事儿已经下了定调,那就改变不了的!再了,昆仑把钱留在你妹妹的抽屉里,就已经是不想让我们拿回去的!他存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来一趟,总得做点什么!这可是你娘养老的钱……”
“亲妈,可是我们有钱给我们娘养老啊!她还有儿子呢,还有两个……”
“不,她有三个儿子!”姜桂英伸手握住他肩头,“昆仑也是亲家的儿子!所以,这钱,是他心甘情愿拿出来的,你们一定要收下!我跟你亲爸现在条件还行,你们不用担心我们养老的问题!咱们就不讨论这事儿了!”
白景天眸光忽然温柔下来。
亲妈的这一句三个儿子,一下子进他心里去了。
见他目光有些转变,姜桂英便轻轻搡了搡他的胳膊,“收下吧,然后给你亲爸找酒去!”
白景天扭头去看母亲。
唐庆霜叹了口气,挥挥手道:“我有政府帮衬,有儿子媳妇儿们照顾,这辈子没白来!景天,去找酒去吧!”
“哎!”白景天这才答应下来,拍了拍弟弟的胳膊,“重楼,你把钱送妈房里去吧!”
“……”白重楼虽然无可奈何,却也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垂首看着怀里这沉甸甸的钱票,又一次心疼起那个孤单的背影来。
哎,这该是姐夫多少个月的工资省吃俭用存下来的!
他捂了一路,悄摸摸的留在姐姐的抽屉里,就是生怕被白家人发现拒绝了他!
白重楼又叹了口气,不知道怎么的,忽然感觉姐姐和白家都有点对不起姐夫。
姐夫青年丧妻,一心一意照顾三个孩子,从未再娶,等于是一辈子都被白家拖累了。
这人情,怕是这辈子他都还不完了!
很快饭菜都端上了堂屋的桌,一桌子人热热闹闹的吃饭,只有白重楼一个人很安静的坐着。
白景天喝了好几杯酒后,喉咙辣的不行,一直给母亲唐庆霜递眼色,后者便问道:“重楼,想什么呢?”
“娘,”白重楼愣了愣,抬起头,“送姐夫去车站的时候,他跟我讲了一路和姐姐的事情,我也想起来许多时候的事儿!姐姐对我是真好啊,时候不懂事,总觉得那是姐姐应该做的!后来长大了才知道,那哪儿是应该的……这世上就没有应该的事情,她是把我放在心尖上的!”
满屋子的人安静下来,没有人话,也没人动筷子。
白重楼的声音有些沙哑:“我那会儿不懂事,姐刚走那几年,心里头一直憋着火,见谁都想发!我恨我自己,恨自己没钱,恨自己没本事。后来,后来我更恨我姐夫,恨他把我姐带走,恨他把我姐留在那么远的地方!”
他到这里,顿了很久,屋子里静的能听见石榴树在风里沙沙的声响。
白重楼喉结动了动,声音微高,“我今天才明白,我姐啊,她是心甘情愿跟着姐夫的,她这辈子,没白过!她嫁了个念她一辈子的好男人,值了!”
他端起酒杯,看向一桌子的秦家人和白家人。
“亲爸亲妈,若白,向南!娘,大哥,嫂子,兰婷,我对我过去的不懂事道歉!”
完,他仰头灌下一整杯酒,众人面面相觑,随即一张张脸立即欢喜起来。
“好,重楼,来,老头子陪你干一杯!”秦纵横也跟着端起酒,马上要喝。
姜桂英立即一瞪,“老匹夫,你就是馋酒了,找个由头!你敢干了我弄死你!”
“……”秦纵横立即脸上一苦,“哎哟,媳妇儿你怎么扫兴呢,我就舔一口,舔一口行吧?”
“这还差不多!”
“哈哈哈!”
一屋子里立即哄堂大笑起来。
日子就在这样的气氛中,一晃过去了五六天。
这天,秦若白刚把喜棠哄睡着,李向南在屋子里洗脚,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一阵疯狂的拍门声。
“景天,景天,燕京的电话,打到大队部来了,要找李向南!”
院子里的狗疯狂叫起来。
李向南一惊,和秦若白对视了一眼,豁然站了起来,连脚都没来得及擦,狂奔几步,一把拉开了房门。
院子里,白景天已经披着衣服将院门打开了,“怎么了?二舅!”
门外站着一个气喘吁吁的中年人:“景天,快,叫上李向南,燕京来了急电,让他赶紧接电话,快!快!”
李向南喊道:“二舅爷,是谁找我?”
二舅站在门口,一扭头看到他,赶紧道:“一个叫秦安澜的女同志!”
“姑姑?”李向南心头一惊,一头雾水的看向秦若白。
秦安澜怎么会忽然给自己打电话?
难道秦家出事儿了?
他心头咯噔一声,暗道大事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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