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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堂上堂下都安静下来。
紧跟着,百姓里炸开了锅。
有人破口大骂,有人直摇头,几个上了年纪的婆子已经抹起了眼泪,嘴里念叨着“作孽”。王泥瓦匠跪在地上,肩膀抖得更厉害,却硬撑着没再哭出声。
叶长安脸上那点平淡终于沉了下去,眼底透出几分冷意。
他没急着开口,先看了罗天那两个女儿一眼。
大女儿把头埋得极低,二女儿整个人缩在她姐姐背后,连哭都不敢哭了。
“你们认么?”叶长安问道,“若是不承认,本官再细细询问,当初听过这话的人……”
两个女孩到底岁数,不敢再否认,赶紧承认并且求饶。
罗天娘子也一直强调,她们还,她做为娘亲,愿意代为受过,并且重新补偿王家的损失。
叶长安问道:“两条人命,想怎么补偿?”
罗天娘子不敢话了,当场愣在那里。
县令一直低着头,这会儿偷眼往上瞟了一回,见叶长安的目光正好扫过来,赶紧又低下去。
叶长安却不打算让他蒙混过去:“县太爷,这些年,唐城里知道这桩事的,想必不止一家两家。你县衙里的差役,街面上的里正,就没一个往你耳朵里递过话?”
县令脸上的为难堆得更厚了,拱了拱手:“大人明鉴,底下人……底下人未必事事都报,下官一人兼着这许多事,难免有疏漏……”
“疏漏。”叶长安又把这两个字嚼了一遍,这回连冷笑都省了,“五岁的娃娃被推下去,孩子临死喊姐姐救命,这算疏漏。孩子没了,你是嬉闹失手,这也算疏漏。二两银子私了,卷宗一合,就结案了,你处处都是疏漏,可陈家那边的事,你怎么一桩都没敢疏漏过?”
这话得不重,却像一根针扎在县令的痛处。
他脸涨得通红,半天憋出一句:“大人这话,下官实在担不起……”
叶长安没有再搭理他,而是对王泥瓦匠道:“这件事,本官已经知道了,绝对不会当做没有听过,不过他们这一家,还涉及更多的事,所以本官需要继续核查,你已经等了这么久,本官没有任何敷衍你和轻视你的苦难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相信本官,给本官一些时间,本官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回答,你看可以么?”
王泥瓦匠伏在地上,半晌没起来,这个承诺已经很好了。
好一会儿才把额头从青石地上抬起来,哑着嗓子道:“大人这话……草民等了这些年,旁人听了都是命,劝草民认了。今日头一回有人肯把这话听完,还肯应下。草民信大人,草民等得起。”
“好。”叶长安点了点头,“你先起来,别跪着了,先到一旁去。”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叶长安这才把目光收回,在罗天娘子身上。
她方才还硬撑着替女儿讨饶,这会儿听见叶长安亲口应下要给王家一个交代,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完了,她的女儿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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