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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万衢话音刚落，凌彻与苏鸢对视一眼，却不想彼此眼中都映着孤注一掷的决绝，连半分退意都无。
“事已至此，退也退不回原样。”
凌彻抬手按了按肩头，方才在子母柳的攻势下所受的伤到现在还不曾缓回来。
白骨剑收回剑鞘，凌彻语气冷硬却笃定：
“子母柳被姜道友镇压，正是千载难逢的时候，此时不乘势精进，又待何时？”
在凌彻眼中，既已捅破了天，索性便把触手可得的机缘给彻底吃干抹净。
在沈万衢不解的目光中，苏鸢竟也轻轻颔首。
她的指尖摩挲着掌中微凉一片的寻魂牌，眉眼间端方依旧，却藏着几分不容转圜的执拗：
“我族姐残魂尚未寻到，半途而废，此行便毫无意义，”
“这界石空间中剩下的地方，我总得走上一遍，至少给自己一个交代。”
沈万衢更是愣住。
这二鬼是彻底打算破罐子破摔？
再让这两鬼祸害下去，他根本不敢想等禁制开启，韩家修士看到界石空间中的情形时会是怎样震怒！
苏鸢和凌彻比谁都清楚，此番动静早已埋下祸根，等禁制开启必是死局。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趁这难得的喘息之机，要么修为再进一步，要么寻到至亲残魂，好歹攥住几分翻盘的底气。
沈万衢看着二鬼神色，便知劝不住，只能苦着脸叹了口气，往后退了两步。
凌彻本已转身，噬魂诀独有的白烬鬼火亮起，正欲吸纳魂潮之中的游魂温养方才战中受损的魂体，可身后忽然飘来一缕极淡极轻的剑势波动。
那气息与他参悟十余年的玄冥锋影残卷同出一脉，却更凝练，更渊深，带着剑道破境时独有的清锐锋光，丝丝缕缕顺着空间中的阴气散逸出来。
凌彻脚步猛地顿住，指节微微绷紧，眸中带着些沉沉的讶色。
他对这股剑韵再熟悉不过。
曾经为啃下这一古修残卷，他闭关数载，却也只摸到凝锋藏影的皮毛，最为重要的剑道根本始终滞涩难通。
今日将这一残卷拿出，不只是充当姜砚昭出手破局的谢礼，更是让自己放下心头执念，不再纠结于此。
可这位女鬼将拿到残卷才多久？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竟已生出剑境精进的破境之息？
凌彻缓缓回身，目光落在那道盘膝而坐的身影上。
那女鬼将垂眸盘膝，周身剑气敛得严严实实，唯有破境时难以遮掩的锋韵曾有过一瞬间的震颤。
一旁沈万衢还是忍不住多嘴两句，絮絮叨叨劝着他们收敛几分，可凌彻却半句都没听进去。
这位女鬼将的剑道悟性，远比她展露的实力......还要可怖。
凌彻放下手中游魂，无意识的摩挲过白骨剑的剑脊。
这一柄白骨剑斩过不知多少同阶鬼修，也痴过剑意流变，醉过剑理精微。
若有安稳道场，悠长岁月，他何尝不愿沉下心神，顺着残卷脉络一点点推演打磨，让自己的剑道再上一层楼？
可如今这阴界只讲究弱肉强食，从来不给人细细打磨道基的余地，也容不得他耗上百年光阴去细品剑理。
修为差上一步便是生死相隔。
噬魂诀可速成修为，是眼下最快破境的路。
掌心白烬焰光再度腾起，又一缕游魂被凌彻攥入手中。
世道不给他慢慢打磨剑道的机会，那便先拼上一把。
活下去，站得够高，才有资格谈剑道长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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