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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怀疑她是不是在公报私仇,可那个义愤填膺的样子又不像。
画中人偏过头,脸上没有异常,只有一道纸张的凹痕,但它明显被激怒了,伸手就要去抓赖大蓉,然而我却在这一刻看见它胸前有一条黑黑的东西。
那是我的影子!
我的另一半影子被折进了它的身体里,像一张被叠起来的黑纸,贴在它胸口,随着它的动作轻轻晃荡。
千钧一发之际,我忽然想起陈临渊留下的那句话:真名在影。
名字是我存在的证明,脸是我存在的标识,那么真名在影的意思应该是,我的影子被夺走了,所以我这个人也在被夺走?
想到这里,我没有斩它的头,也没有斩胸,而是把万仞剑刺进自己脚下仅存的半截影子。
一阵剧痛从脚底直冲头顶,画中人猛地僵住了。
我握紧长剑,硬生生把自己的影子从地面剖开,一半留在我身上,另一半从它胸口被扯出来。
就在两半影子重新合拢的瞬间,画中人立刻发出了一声惨叫,身体开始迅速燃烧起来,但不是正常的火焰,而是一种诡异的白色鬼火,在那里无声的燃烧着。
当它烧尽以后,地上出现了一扇真正的门。
我推门出去,耳边居然听见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只见七杀站在另一扇门前,浑身湿透了,肩上扛着昏迷的王全林,看来七杀也救出了王全林,大家算是平安汇合了。
不过这王全林怎么还没醒?
我赶紧凑了过去,探了探他的鼻息。
王全林的呼吸很浅,每次吸气还都带着一个水泡破裂般的轻响,他的衣服紧贴在身上,皮肤布满半透明的褶皱,宛如一张被水泡胀又勉强晾干的纸。
七杀没好气得踹了王全林一脚:“醒醒,这地方也睡得着。”
王全林没醒。
我问七杀怎么如此狼狈。
七杀白了王全林一眼,道:“还不是多亏了这家伙,明明知道这里的东西都是假的,结果听见他娘的声音,差点又回去。”
我诧异得看着王全林,属实没看出来。
他会算命懂风水,按理说是非常能看出来这就是一个局,一个针对他的局,偏偏困在局中不肯清醒。
人啊,总是这样。
什么东西最在意,生出的执念就最容易困住自己!
紧接着,七杀就将水房里的事尽数告诉了我。
原来,那扇门后没有房间,只有一条竖直向下的河。
“妈的,这村子真是缺德。”
七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居然不顾以往形象直接骂出了一句脏话。
原来当她刚跨进去,脚下便没有实地,整个人往水里沉,幸亏她轻功好,一把抓住门框借此吊住身体。
下方看不见河底,水面漂着无数纸船,每一只船里都躺着一个缩小的人。
那些人双手交叠在胸前,仿佛已经入殓,只有眼睛仍然睁着,看起来阴森极了。
而王全林也被折成纸船,就在河中央飘荡着,宛如一只无主孤魂……
其实他还没有完全变成纸,胸口以上保留着人的身体,腰部以下却与船舷折在一起。
船上坐着一个白衣女人,正用手梳理他的头发。
她一会儿是他母亲,一会儿是赖大蓉,一会儿又变成我们每个人的脸,反复劝他躺下。
“睡吧。”
女人反复催眠着:“睡着了,水就不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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