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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临渊没有回应。
我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甩手给了他一巴掌:“别中招,快,看着我!”
他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睁开眼睛,瞳孔里却映出两排地藏像,僵硬得回答道:“邱、雨、生、我、的、影、子、没、了……”
一字一句,一板一眼,就跟傀儡人一样。
我低头一看,只见石阶上只有我的影子,他的脚下空空如也,只有一道极细的黑线从他的脚下延伸出去,钻进了最后一尊地藏像底座。
我正想问该怎么帮他,就听到陈临渊吃力得吐出三个字:“斩断它。”
我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拔出了万仞剑。
随着一剑斩下,黑线顿时断成了两截,却没有消失。
那两截线头像毒蛇一样抬起头来,一截重新钻回石像,另一截猛得缠上了陈临渊的脚踝。
他闷哼一声,膝盖重重得跪在了石阶上。
我立刻拖着他往后退,结果就在这时,地藏像前石头碗里的清水突然同时溢出,沿着台阶流下来,水经过的地方,陈临渊的裤脚迅速变成白色。
我赶紧伸手去拍,却没想到,我的手居然意外撕下了一片薄薄的纸。
什么情况?
明明我感觉陈临渊在石化,可他的身体为什么在变成纸?
“我快变成神隐村的村民了。”他喃喃道。
“难道一个时辰已经到了吗?”
我顿时紧张起来,却听到陈临渊开口:“不,是我对时辰的理解错了,这里不是按时间计时,是按你失去了多少东西计时,七杀为木人丢失了冷静,赖大蓉为贪吃丢失了戒心,王全林为亲情丢失了理智,而我……”
他停顿了一下,苦笑道:“我刚才回头看了。”
刚刚陈临渊回头看了,我还侥幸觉得没事儿,如今看来,他已经在一步步得丢失自己,只是我们没有发现。
“不行,我应该怎么救你?”
想到现在整个队就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就觉得心里没底。
陈临渊吐出一句话:“找到神隐村的村籍,烧掉所有人的名字。”
我感觉脑子很乱:“你不是最关键的就是找到画轴吗?”
“我刚刚才想明白一点……或许村籍就是画轴的一部分,这座村子每多收一个人,绘卷上就会多增加一个名字。”
他得越来越快,生怕来不及了:“记住绝对不要丢失万仞剑,那是许逊天师的剑,是任何妖魔鬼怪都忌惮的存在,只要有许逊天师在,哪怕安倍晴明在世都留不住你!但千万不要砍石像,否则会把这些人的魂魄永远留在石像里。”
“明白了,万仞剑给你拿着,我继续背着你走。”我道。
陈临渊摇了摇头:“来不及了,听我,邱雨生,你一定要保持清醒,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哪怕抛下我们所有人,但凡有一丝机会,你都要出去。”
“你,一定要活着离开这里。”
他的每一句话听起来都像是在交代后事。
我听得心里难过,于是不分三七二十一,直接把他往背上一拽:“留点力气,等到了庙里再慢慢吧!”
陈临渊没有再挣扎。
可这一次,我的后背根本感觉不到分毫重量!
我明明抓着他的胳膊,可握住的却是一个画着他模样的纸人,连颜料都还没有干透,几秒钟后,他的眼睛便慢慢闭上了。
“陈临渊!”
我猛得回头,只见真正的陈临渊站在最后一尊地藏像前,渐渐透明的身影冲我招手。
“兄弟,你一定要出去。”
随后,他被石像吸了进去。
地藏像里发出一阵咔嚓咔嚓的咀嚼声,仿佛在消化刚刚吃进肚子里的食物,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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