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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五章南京需要的不是苦力，而是工人
几名市政厅的办事员正坐在长条桌后面，拿着毛笔给排队的流民做登记。
“叫什么名字？以前干什么的？识不识字？”
排在最前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身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长衫，袖口磨破了边，但脸上擦得还算干净。
“回长官的话，的叫陈有福，以前在上海滩闸北的一家印书馆里当排字工，认得两千多个字，还会算点简单的加减账目。”
办事员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指了指桌上的旧报纸：“念两行听听。”
陈有福连忙双手扶着桌子，磕磕巴巴但字字清楚地把报纸上的标题念了出来。
办事员满意地点点头，在木牌上画了个红圈递给他：“去左边三号棚子领衣服被褥，明天一早有人带你去城南的技工速成班，学半个月车床，合格了直接进机械厂当正式工，管吃住，底薪一个月四块大洋！”
陈有福双手接过木牌，整个人都懵了，反应过来后扑通一声就要往地上跪，被旁边的警察一把架住。
“别跪！南京不兴这套，赶紧去领东西吧！”
排在陈有福后头的，是个膀大腰圆、皮肤黝黑的汉子，带着一家老五口人。
办事员敲了敲桌子：“你呢？识字吗？会什么手艺？”
黑壮汉子局促地搓着布满老茧的大手，咧了咧嘴：“长官，俺……俺大字不识一个，以前在老家种地，后来去上海滩码头扛大包，但俺力气大，一趟能扛两百斤的麻袋！”
办事员手里的毛笔停在半空，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堆积如山的待分配名册，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码头搬运队早在一个月前就招满了，城外的砖窑厂昨天也贴了告示不再要人。
这么个只会种地卖力气的拖家带口汉子，该往哪儿塞？
就在办事员咬着笔杆子发愁的时候，李觉民走上前，伸手拿过了桌上的名册。
“会长！”
几个办事员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来。
那个黑壮汉子看到眼前这个穿黑色呢子大衣的人不简单，吓得脖子一缩，拉着婆娘孩子就往后退，生怕自己被赶回船上去。
李觉民合上名册，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刘科长和周全。
“不能把人全安置在南京城里。”
“南京的工厂需要的是有文化，懂操作的职工，不需要什么都不知道的苦力。”
李觉民指了指三号棚子的方向，条理分明地吩咐起来。
“刘科长，从现在开始，码头上的流民筛选直接分成三拨。”
“第一拨，像刚才那个排字工一样，只要认得字、以前在作坊或者工厂里干过活的，哪怕只是打杂的，全挑出来！”
“直接送去城南的技工夜校，让机械厂、钢铁厂和纺织厂抽调老工人过来，搞半个月的突击培训。”
“只要学会了怎么开关机器、怎么看安全标尺，立马塞进各大工厂顶岗！咱们现在厂子的产能还没拉满，厂子里有多少空缺就填多少人！”
刘科长掏出随身的本子，刷刷地飞快记着：“是！那剩下的那些不识字的壮劳力和家眷呢？”
“分成两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