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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海上，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技巧，船大就是好，炮多就是美！”
“哪怕只有一艘铁甲舰横在海面上，十艘木头战船围上去也是白给，几炮下去全得喂鱼。”
周全低下头，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句：“徒儿明白了。”
之前南京造船厂虽然已经紧赶慢赶造出来一艘铁甲舰，可东海和黄海这么大，只有一艘船，真要跟洋人撕破脸开战，顾了船头就顾不了船尾。
要是能凑齐三艘铁甲舰作为主力，再配上一批装了火炮的木质战船打辅助，拉出一支像模像样的舰队来。
到那时候，不管来的是东洋人的联合舰队，还是西洋人的远东舰队，他都能把这帮强盗全给摁进海底喂王八！
煤油汽车一路疾驰，穿过南京外城的工业区，最终停在了下关江边的南京造船厂大门口。
守门的荷枪实弹卫兵见着车牌，立刻立正敬礼，拉开了铁丝网拒马。
李觉民推开车门走下来，江风裹着水汽迎面扑来，吹得大衣下摆猎猎作响。
他刚在厂办大楼前的空地上站定没一会儿，一道人影就从远处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正是负责南京钢铁与机械研发的李星河。
接到通知的时候显然李星河正在干活，连衣服都没顾得上换，身上还套着件宽大的白色研究服。
衣服前襟上沾满了黑乎乎的机油和细碎的铁屑，头发乱蓬蓬的，两个眼窝深陷，挂着浓重的黑眼圈。
李星河一路跑着来到跟前，喘着粗气喊了一声：“师父！”
李觉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抬手在他沾着铁屑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又熬了几个通宵了？辛苦你了。”
李星河抬手抹了一把脸，结果把脸颊上蹭出了一道黑印子，自己却浑然不觉，咧开嘴嘿嘿直笑。
“师父，您这话的，我哪有什么苦不苦的？”
“天天看着那些图纸上的东西变成真家伙，我这心里头痛快着呢，乐在其中！”
看着自己这个徒弟浑身上下透出来的兴奋，李觉民不由得哑然失笑。
在这乱世里头，有人迷恋权势，有人贪图享乐，偏偏李星河一门心思全扑在了钢铁和机械上头。
也正是靠着这股子近乎魔怔的热爱，他才能在短短几年里，带着一帮半路出家的学徒，硬生生把南京的钢铁厂和机械厂给撑了起来，成了这一行当里首屈一指的大专家。
这时，造船厂的厂长老赵也满头大汗地从后头赶了过来，连声向李觉民问好。
“走吧，直接去一号船坞。”
李觉民摆了摆手，免了那些虚礼，直接迈步往江边走去。
老赵连忙在前面引路，李星河和周全一左一右跟在后头。
一号船坞位于造船厂最核心的位置，外头拉着三层电网，每隔几步就有一个明岗，暗处还藏着不少武卫，把这里守得跟铁桶一样。
当初南京的第一艘铁甲舰，就是在这个船坞里秘密攒出来的。
穿过厚重的钢制大门，一股金属和机油的味道扑面而来。
巨大的露天船坞里，数不清的脚手架搭成了密密麻麻的铁林子，几百名戴着藤帽的工人正喊着号子，用简易的龙门吊把一块块厚重的钢板往龙骨上吊装。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在空旷的船坞里回荡，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李觉民站在高处的看台上，往下俯瞰着那具初具雏形的巨大钢铁骨架，转头对身旁的李星河开口。
“星河，今天把你从钢厂的研究所里喊出来，是想让你跟着一块儿掌掌眼，看看这铁甲舰的建造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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