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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一让！都往边上靠一靠！”
“梯子要放下来了，别砸着脑袋！”
街面上，两个穿着深蓝色粗布工装的年轻人，正扛着竹梯从电线杆子底下走过。
他们腰间别的牛皮工具袋里，插着裹了黑胶皮的铁钳子和螺丝刀。
路过的茶馆掌柜认出了领头的年轻人，连忙端着茶壶迎到门口。
“哟，张师傅，今儿个怎么这么晚才收工啊？”
叫张师傅的年轻人停下脚步，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子。
“别提了，城南新开了三家织布作坊，老板催着接电线呢。”
“我们哥俩从早上忙活到现在，连口热乎饭都没顾上吃。”
茶馆掌柜满脸堆笑，从兜里摸出两根纸烟递了过去。
“能者多劳嘛！如今这南京城里，谁不知道你们发电厂的电工师傅最吃香？”
“对了张师傅，我家后院库房也想拉根线，安个那叫什么……电灯泡！”
“您给个准话，大概得排到什么时候？”
张师傅把烟夹在耳朵上，拍了拍腰间的工具袋。
“那你可得赶紧去市政厅登记了。”
“现在全城老百姓都在申请拉电线，我们排班表都排到下个月中旬去了。”
“不过咱们都是街坊邻居，给你插个队倒也不是大事，这样，你明儿个把单子递上来，我夜里加班顺手就给你接上了！”
茶馆掌柜喜出望外，连连拱手道谢。
话音刚落，街边的水泥电线杆子顶端的灯光，突然闪了两下。
紧接着，整条夫子庙大街两侧的玻璃路灯，在同一时间亮了起来！
不仅如此，沿街两旁的店铺、茶楼，还有远处一片片居民区的窗户里，全都亮起了堂皇的白光。
原本昏暗的街道，瞬间亮如白昼。
街上几个刚从外地逃难过来的百姓，看着头顶那个不点油、不生火就能发光的玻璃泡子，吓得差点坐在地上。
“我的老天爷，那是什么宝贝？怎么比大白天的太阳还亮堂！”
旁边摆摊卖糖炒栗子的老汉翻了个铁锹，得意地哼了一声。
“少见多怪！那是咱们李会长建了发电厂，专门给全城老百姓安的电灯！”
“不光这大街上有，老汉我家里头也安了两个！”
“每天晚上只要一拉绳子，满屋子亮堂堂的，我孙子夜里看书再也不用熬桐油灯喽！”
听着周围商贩的哄笑声，一辆样貌有些古怪的黑色机车，顺着宽阔的柏油马路缓缓驶过。
这辆车没有冒黑烟的蒸汽锅炉，屁股后头只排出一股淡淡的煤油味。
正是李星河半年前捣鼓出来的内燃机轿车。
车厢后座上，李觉民靠在真皮坐垫上，手里正翻看着一份厚厚的商贸简报。
李文轩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降下车窗往外看了一眼。
“爹，现在这城里的变化可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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