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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火烧毁了镇子，张家几代人攒下的铺面被抢掠一空，全家人只能裹着几件旧衣裳混在难民堆里往南逃。
一路上风餐露宿，好不容易逃进合肥城，以为总算能喘口气。
没承想脚跟还没站稳，王晓云的溃兵就涌进了城。
城门彻底封死，想跑都没门路。
家里随身带的那点救命细软被搜刮得干干净净，年近半百的父母更是被当街捆走，押去修筑工事当苦力。
张果果当时觉得，一家人这辈子怕是要交代在这座孤城里了。
转机来得猝不及防。
南京军的炮火轰开城门那天，王晓云在城里摆下邪阵，满街都是渗人的红雾。
张果果听着街上的惨叫声不对劲，当机立断，拽着刚从工地上逃回来的父母，揣上仅剩的几块杂粮饼子，直接钻进了后院一口废弃多年的枯井里。
枯井极深，井口又被坍塌的半截院墙盖住。
一家三口在井底缩了整整一天一夜，硬是避开了外面好几波催命的红雾。
直到地面上的炮声彻底停歇，外头隐约传来百姓哭喊着军阀败了的欢呼声，张果果才带着父母顺着井绳爬了出来。
刚出院门，他们就撞上了巡街的武卫。
张果果当时吓得把父母护在身后，以为刚出狼窝又进了虎口。
结果那些身穿笔挺军装的武卫非但没动手，反而当场给他们一人盛了一大碗稠得能插住筷子的白米粥，还在附近的空宅子里给他们分了间能遮风挡雨的屋子。
安顿下来后，武卫营的干事过来招呼青壮年帮忙清理街道、搬运救灾粮草。
张果果带着父母去干了一个时辰的杂活。
收工的时候，管事的军人居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往她手里塞了一枚亮闪闪的袁大头！
捏着那枚沉甸甸的银元，听着周围百姓不敢置信的哭声，张果果悬了几个月的心才彻底落回肚子里。
这帮南京来的当兵的，跟以前见过的那些兵痞完全是两码事。
干活真给钱，说话真算数！
从这时候，张果果就对南京那边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好奇。
听说随军过来的工人互助会在招识字的人帮忙登记造册，她二话不说就报了名，成了合肥城里头一批主动靠拢南京军的进步青年。
在互助会里干了一些杂事，听着那些从南京过来的老干事讲起总督署的规矩、讲起城西工厂的福利和学堂，她心里头那股归属感越来越强。
她原本就读过新学堂，算盘打得飞快，做事又麻利有条理。
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负责这片街区的后勤军官就看中了她的本事，直接提拔她当了这一片的民夫领班，专门负责带人清点物资和发放工钱。
“李大叔，这三袋面粉受潮了，得单独挪到东边的棚子里晾着，别跟好面混在一块儿。”
张果果用炭笔在纸上画了个勾，抬头冲着面前扛麻袋的汉子招呼了一声。
汉子擦了把额头的汗，笑着应了一声，扛起麻袋就往东边走。
张果果低头刚要继续核对单子，脚下的地面猛地颤了一下。
轰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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