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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郡王府的那位公子是个好奇心重的,听到自己六叔又要亲,就设法让身边的厮去打听了下,可惜只打听到了只言片语,只听了那娘子家中出了变故,那娘子已经出族,如今住在京城,跟其母亲两人相依为命。老郡王妃本瞧不上这样出身的女子,但据那娘子命硬,配康郡王府的六爷倒很合适,老郡王妃似是被这话动,态度已经有所改变。”
讲述来到这里,杨明琛眉心愈发拧紧,用力握了握膝头,道:“其实在下一开始只把这事当个八卦来听,谁想竟听到了这么一些描述,当时听着,在下莫名就想到了姑娘您,只觉那些情况跟姑娘您的实在太过相似。本还想打听更多细节以确认一下,可惜康郡王府的公子急着回去,没两句就拿上话本子直接走了,以致在下也无法继续与之细聊更多。等他走后,在下是越想越是心里难安,今早就选了几本话本,以赠书为由去了一趟康郡王府寻那刘公子,想着再设法打听多些消息。”
着,懊恼叹出一气,神色透出几分颓然,道:“可惜刘公子明显不甚清楚,并没多少有用的,在下心里着急,虽还想再问,却也怕继续追问下去会引起对方怀疑,最终只能打住,先行告辞离开。”
云逸宁一直凝神听着,边听边飞快分析。
此时听见对方叹气,又见其面露自责,念及对方为自己所做的,便也先止了思绪,真心道:“杨公子费心了,您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我很是感激。”
杨明琛微怔了下,抬眸迎上少女的真诚微笑,心中的懊恼也不觉被驱散了好些,便也弯了弯唇角,回道:“起帮忙,姑娘帮在下更多,在下实在无以为报。”
言罢,想到什么,又渐渐敛了笑,神色肃穆起来,道:“对了,我离开康郡王府时,刚好嘉义伯府的马车到了康郡王府外头。我一时好奇,上马车时就悄悄留意了下,随之就看见嘉义伯夫人从那马车上下来,等她进了康郡王府,康郡王妃身边的嬷嬷就过来相迎。大门关起前,在下隐约听到那嬷嬷似是在,郡王妃正在老郡王妃那里,正都候着嘉义伯夫人过去。
这一路,在下琢磨了许久,把那嬷嬷对嘉义伯夫人的话跟最近之事联系起来,总觉得那亲事跟嘉义伯夫人有关,没准就是嘉义伯夫人给推荐的人选。
想到这里,在下就想起,姑娘您之前似是曾跟文忠伯府的梁二公子订过亲。在下听,文忠伯夫人和嘉义伯夫人是姐妹俩,在下思虑良久,只觉其中诸多细节似是都跟姑娘您有所关联,虽并无十足证据,但在下实在不敢掉以轻心。思量再三,还是觉得应当将这消息先告知姑娘,好让姑娘心里先有个数,万一事情真如在下所猜测的那般,姑娘您也好早做提防。”
脱口而出这最后一句,杨明琛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舌头不觉就僵了僵。
是了,云姑娘看似不甚了解康郡王府,听到自己特意跑来让其提防,也不知会作何想。
毕竟平民能嫁入郡王家里做正头夫人,虽只是填房,那也是一跃成为了人上人,理应被道一声恭喜才对。
若是真的好,他自然不吝道贺。可他虽没直接跟那位六爷打过交道,却也多少知道些内情,实在不出一声好来。
可他自己未曾婚配,若突然告知这位娘子关于那六爷的内情,也不知对方会作何感想,会不会误解他别有居心?
想着,下意识觑了面前娘子一眼,才发现,娘子也正看着他,似是在等他继续往下把话完,而那看向他的双眼,目光清正,平静泰然,并无半分杂思乱想,让人见之莫名就多了几分心安。
杨明琛微怔了下,不由就想起了对方之前如何搭救自己,事后又如何两袖清风离开,再想想曾听过的有关对方的一些传闻,很明显,对方应是个懂事理又心胸开阔之人,应能明白自己的用意和苦心。
其实哪怕对方不懂,就冲着对方救过自己的那份恩情,他也应该言无不尽才对,实不该到了此时,还在这里瞻前顾后地多想。
思及此,他不觉在心里唾弃了自己一下,随之也不再犹豫,凛了凛神色,问道:“对了,不知姑娘之前可有听过康郡王府的那位六爷?”
云逸宁正好也在努力回忆着,闻言便诚实地摇了摇头,“并无。”
着,料想对方应是知道那位六爷,便又诚挚请求对方,看对方可否把知道的告知一二。
听对方如是,杨明琛总算彻底放下了顾虑,道:“不瞒姑娘,在下此番前来,除了要告知这一桩事,还有就是想跟您提一下这位六爷。虽在下也并没跟这人当面打过交道,但因着刘公子的关系,却也多少听过些跟那位相关之事。”
随之就将那六爷如何克妻,在妻子死后作风如何愈发不羁,又因其膝下犹空,老郡王妃如何急着盼着让其快些娶妻生子等相关传闻一一道来。
语毕,忍不住沉重叹了一气,道:“在下也知今日告知姑娘这些,未免有些多管闲事且交浅言深了。然姑娘对在下有恩,在下实在无法袖手旁观。实话,若那位六爷是个可堪托付的,在下定不会在这里多嘴,只是那位明显不是什么良配,以姑娘为人,当配更好的男子,实不该入此等火坑。
趁着老郡王妃那边仍在商议中,姑娘还请深思,早做准备。否则等老郡王妃拿定主意,以老郡王妃对六爷成亲生子的期盼,定无论如何都要办成此事,届时姑娘哪怕想退,只怕也会退无可退。”
云逸宁听着,一颗心也不觉被这话猛地往下一拽,沉了又沉。
这事听到这里,她已觉十有八九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