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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宜珍尚未从美若春日的梦中回过味儿来,就猝不及防被一脚踹进了冰天雪地里。
是啊,她早该知道的,面前人对她一直都是客气有余,热情从无,又怎可能一看见她就这般欢喜,更别主动牵她的手。
她早该想到的,可这一切实在太过美好,所以她不愿去想,自动将这真相忽略了过去。
只是她万没想到,她听到的不仅是面前人对另一个人的甜言蜜语,还听到面前人为了那个人竟信誓旦旦要赶她走!
他怎么能?
怎么能......
她将他放在心里这么多年,为了他甘愿低声下气讨好,背井离乡,像个下人一样在这里寄人篱下做伺候人的活儿,但他竟然为了讨好那人而赶走她,连一个机会都不愿意给她!
且还是让表姨父出面!
要知道表姨父是一家之主,表姨父若真发了话让她离开,表姨母又怎能反抗得过?
她就算以前不知,来京后也多少看出来了——表姨母打心底就很在意表姨父的看法,并不敢公开违逆对方的意思。否则表姨母明明不同意娶那云家女进门,为何没有明,反而要这般费尽心思地阳奉阴违?
一想到自己即将要被灰溜溜打发回去,宋宜珍顿觉一股冰寒从心底蔓延至了全身。
都是她!
都是那个云家女!
若不是她勾了风表哥的魂儿,以风表哥那般温润敦厚的人品,就算暂时还不喜她这个表妹,也顶多继续客气着疏离着,又怎会突然做出此等绝情之举!
宋宜珍想着,心底的寒就悉数化作了恨与不甘,混杂着即将被赶走的恐惧,倏然充斥了她整个心房。
她咬紧下唇,厉光划过眼底,忽的,一声椅子被碰撞的动静传来,终于将她惊醒,猛地回头寻声望去,这才发现那依然酒意未退的身影,此时竟真的踉跄着步子往屋门口去。
一想到这人方才扬言要做之事,她不由得心口一缩,随即也不知是哪儿来的胆气,竟想也不想就起身扑了上去,从后一把将人抱紧,哽咽着娇声央求:“表哥,不要去!你不要去!你这样舅母她会生气的!”
着,一道灵光闪过,余下要出口的话便不觉刹住,旋即改口又道:“你们对我和母亲这么好,我和母亲一直都很是感激,只想你们一家人都能好好的,我是真心不想看见你和舅母因我而起冲突。表哥,就当是为了我,别把事情闹大,好吗?”
话,被她抱住的身子明显一僵。
她心口砰砰直跳,祈祷对方不要识破。
正满心忐忑间,忽的一只大掌便覆在了她的手上,握紧,同时有欢喜的声音响起:“暖暖,你怎么这么好?你一直都为我考虑,可我却笨头笨脑伤了你的心。暖暖,是我不好,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温柔的声音裹了酒意,很软却又很清晰,进宋宜珍耳里,却似尖刀一般锋利,一下又一下扎进她的心,又似一双粗暴的手,猛地将她推进醋海里。
她双眸憋红,然理智尚存,心知此时到底要如何行事,遂强忍着怒气,回忆着方才那人过的话,摇头柔声道:“表哥,这不是你的错。是我,是我不该生你的气,更不该那样骂你。我相信表哥心里只有我,我信你的,表哥不用去找舅父了。表哥,不要走,我不想你走,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虽在假装,然话到最后,想到这么多年的苦等,不自觉就动了情也入了戏,渐渐泪水滚,心声道出。
然想象中的相拥并没有发生,甚至连温言软语的安慰也迟迟未至。
宋宜珍沉浸在悲伤中,未等她反应过来,突觉手上一痛,随之刚还握住她的那只手,竟倏地将她用力剥离,之后更像是要甩掉什么脏东西般猛地将她往后一推。
“你不是暖暖,你是谁?”
温柔的声音此刻也变成了出鞘的利刃,直直朝她劈砍过来。
宋宜珍因这猝不及防一推,已然跌倒在地,茫然间,闻言当即一惊,脸色煞白,以为面前人已然酒醒而将她识破,谁料定睛一看,才发现那覆上寒霜的脸,一双大眼竟仍酒意迷离。
这——
她不觉一怔。
这样子可不像是酒醒,那他怎的这般?
难道是醉糊涂了?
宋宜珍下意识咽了口唾沫,褪尽的胆气再次一点点回拢,末了,一咬牙关,爬起身来哽咽道:“表哥,你怎的这么?我是暖暖啊,你不认得我了吗?”
她语气委屈巴巴,着还不忘继续将人拦下,伸手去拽对方的衣袖,好拦下对方,打消对方前去告状的打算。
结果手才碰到对方衣袖,就被啪的一下用力打开。
“不,你不是暖暖!暖暖她不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