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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在苏媚儿胸口的箭羽，在这股震动下开始剧烈颤抖，发出细微的嗡嗡声。<\/p>
陈长安的瞳孔猛地收缩。<\/p>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苏媚儿的头顶，望向地平线的方向。<\/p>
那里，天空的颜色正在发生变化。<\/p>
原本灰白的云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裂，露出后面深邃得令人作呕的黑色虚空。<\/p>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气息，正从地底涌出。<\/p>
那不是普通的灵气，也不是单纯的杀气。<\/p>
那是龙脉之气。<\/p>
是被压抑了太久，被算计了太久，被背叛了太久的天地之怒。<\/p>
这股气息，竟然朝着陈长安的方向汇聚而来。<\/p>
不，不仅仅是汇聚。<\/p>
是在回应。<\/p>
回应他此刻破碎的灵魂，回应他怀中垂死的爱人，回应他心中那无处安放的绝望。<\/p>
陈长安感到自己的心脏也在跟着共鸣。<\/p>
一下，两下。<\/p>
每跳动一次，就有更多的力量涌入他的四肢百骸。<\/p>
痛苦，极致的痛苦。<\/p>
仿佛有千万根针在同时扎刺他的经脉，仿佛灵魂被硬生生撕扯开来。<\/p>
但他没有松手。<\/p>
相反，他的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苏媚儿揉进自己的身体里。<\/p>
另一只紧握成拳的手，指甲深深陷入掌肉，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染红了洁白的雪地。<\/p>
一滴，两滴。<\/p>
鲜血落在雪地上，并没有立刻融化，而是凝结成暗红色的冰珠。<\/p>
陈长安的眼神变了。<\/p>
之前的死灰一片，此刻被一丝猩红彻底点燃。<\/p>
那是一种濒临崩溃边缘的暴怒，也是一种即将毁灭一切的决绝。<\/p>
他依然跪在城楼之上，怀抱苏媚儿，未曾起身。<\/p>
但整个天地的氛围，已经彻底改变。<\/p>
风雪似乎停滞了一瞬，随即变得更加狂乱。<\/p>
远处的三十万大军中，有人开始不安地躁动，战马嘶鸣，士兵们惊恐地看向城楼，仿佛看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p>
陈长安缓缓抬起眼皮。<\/p>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一丝人类的温情。<\/p>
只剩下无尽的深渊。<\/p>
他看着远方，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抹弧度。<\/p>
那不是一个笑容。<\/p>
那是一个猎食者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表情。<\/p>
也是疯子看到世界崩塌时的狂欢。<\/p>
“既然规则不公……”<\/p>
他在心中低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p>
“那就毁了这盘棋。”<\/p>
地底的轰鸣声愈发剧烈，砖石缝隙中开始冒出白色的寒气。<\/p>
陈长安的身体微微一震，那股从龙脉涌来的力量，正在疯狂冲刷着他受损的经脉。<\/p>
他没有反抗，任由这股力量肆虐。<\/p>
因为这是他唯一的武器。<\/p>
也是他复仇的开始。<\/p>
怀中的苏媚儿，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p>
陈长安低下头，最后一次亲吻了她的额头。<\/p>
动作轻柔，如同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p>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来。<\/p>
积雪在他脚下碎裂，发出清脆的声响。<\/p>
他单手抱着苏媚儿，另一只手缓缓握紧了拳头。<\/p>
指甲刺破皮肤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p>
一滴血泪，终于从他眼角滑落，砸在地面上，摔得粉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