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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从未见过陈长安如此模样。<\/p>
那个运筹帷幄、杀伐果断的操盘手，那个在朝堂之上谈笑间定夺天下风云的男人，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跪在雨中，咳着黑血，眼神涣散。<\/p>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他们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p>
“将军……”<\/p>
有人红了眼眶，声音哽咽。<\/p>
陈长安看着这些面孔，脑海中闪过一丝清明。<\/p>
他想说话，想告诉他们自己没事，想让他们回去继续巡逻，继续执行命令。<\/p>
但喉咙里涌上的血腥味让他无法发声。<\/p>
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动作幅度极小，几乎看不出来。<\/p>
但那群旧部看懂了。<\/p>
他们看懂了主帅眼中的疲惫，看懂了那份深藏不露的伤痛。<\/p>
没有人再多问一句。<\/p>
所有人都默契地沉默下来，纷纷上前，有的脱下披风盖在陈长安身上，有的伸手搀扶他的手臂，试图将他从泥地里拉起来。<\/p>
“将军，先起来，雨太大了，容易伤身。”<\/p>
“是啊，将军，您不能倒在这里，还有仗要打呢。”<\/p>
七嘴八舌的声音响起，带着关切，带着敬畏，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p>
他们怕陈长安真的就这样垮掉。<\/p>
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刻，陈长安就是山河社的主心骨。如果主心骨断了，整个队伍就会陷入混乱。<\/p>
陈长安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温度，那股暖意顺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稍微驱散了一些寒意。<\/p>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p>
不能倒下。<\/p>
至少现在不能。<\/p>
苏媚儿还在看着他。<\/p>
那些百姓还在等着他。<\/p>
严党还在盯着他。<\/p>
他若倒下，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所有受过的苦都将变成笑话。<\/p>
陈长安咬紧牙关，双手抓住两名将领的手腕，借力缓缓站起身来。<\/p>
双腿依旧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p>
但他站直了。<\/p>
背影挺拔，即便浑身湿透，即便脸色苍白如纸，那股属于强者的气场依然没有完全散去。<\/p>
旧部们松了一口气，连忙撑开伞，围成一圈，为他挡住呼啸的风雨。<\/p>
陈长安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p>
他知道，这场雨，才刚刚开始。<\/p>
而他，必须走下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