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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继续翻册。<\/p>
但方才那一眼,太准,太冷,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只等拔出那一刻。<\/p>
将领终于忍不住开口:“要不要调一队亲卫守帐?万一他们使诈——”<\/p>
“不用。”陈长安打断,头也不抬,“他们若真有胆使诈,就不会只派五十个手无寸铁的和尚。”<\/p>
“可他们是佛国来的。”<\/p>
“佛国?”陈长安冷笑一声,“披着袈裟,就不许有刀了?”<\/p>
他合上册子,指尖在封皮上敲了三下,节奏平稳,像是在计算什么。<\/p>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将领:“你去传令,打开主城门,设迎宾台。我不亲自出迎,但也不让他们吃闭门羹。”<\/p>
“是。”<\/p>
“另外——”他顿了顿,“让厨营准备茶汤,甜一些。西域人爱甜食,别让他们觉得咱们待客寒酸。”<\/p>
将领点头记下。<\/p>
“还有,”陈长安最后说,“找两个懂西域话的通译,一个在台前,一个藏在台后。我要听清他们说的每一个字。”<\/p>
将领抱拳:“明白。”<\/p>
他转身要走,却被陈长安叫住。<\/p>
“等等。”<\/p>
陈长安从案底抽了一份旧卷宗,扔给他。是半年前截获的一封密信残页,来自西陲驿站,提到“金幡僧团北上,或涉气运异动”。<\/p>
“你拿去重读一遍。”他说,“别光看字面。”<\/p>
将领接过,只觉那纸页沉得不像纸。<\/p>
“他们以为自己是来传法的。”陈长安靠回椅背,手指轻叩桌面,“其实,是来送筹码的。”<\/p>
将领没懂。<\/p>
但他没问。<\/p>
因为他知道,有些局,陈长安从不下到一半才告诉你目的。<\/p>
他只知道一件事:使者快到了。<\/p>
而陈长安,早已等在棋盘这头。<\/p>
帐外,天光彻底亮了。风卷着残雪掠过营地,一面褪色的军旗哗啦作响。<\/p>
帐内,油灯终于熄了。<\/p>
陈长安坐着,不动,眼前是那张写着“西”字的纸,墨迹未干,像一道尚未落定的判决。<\/p>